第3章 策反内侍探底牌
    9月17日的日头爬过城墙,金色阳光驱散晨雾,北平街巷渐渐热闹起来。居仁堂外却早已人声鼎沸,段芝贵、陈宦领着数百市商乡绅,举着“恳请大总统登基”的黄绸横幅,喊口号的声浪裹着尘土,隔着半条街都能呛到人。乡绅们穿绸缎长衫,手里挥着“天命所归”“拥护帝制”的小旗子,跟着段芝贵高呼,场面看似壮观,实则大多是被杨度胁迫或利诱而来。

    杨度穿簇新的藏蓝长衫,袖口绣暗纹,手捧厚厚的劝进表站在人群前,眼角眉梢满是得意。为了这场请愿,他策划许久,不仅联络了京城市商,还从天津、保定调来了支持者,就是想营造“万民拥戴”的假象,逼袁世凯下定决心。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宫门,盼着袁世凯出来接书,只要今日能松口,登基大典就能顺利推进,他这个“帝制首功之臣”的位置就稳了。

    袁克定带着赵廷枢候在侧门,手里攥着抄录的东瀛条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昨夜从徐府回来后,他一夜未眠,反复琢磨如何瓦解请愿——这些乡绅大多趋炎附势,最看重自身利益,东瀛的割地条款,正是戳破帝党谎言的利器。赵廷枢站在他身旁,身材高大,眼神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让一让!”赵廷枢分开拥挤的人群,声音洪亮。乡绅们见是袁大公子,纷纷停下呼喊,眼神里满是期待——在他们眼里,袁克定是最盼着称帝的,有他牵头,请愿必能成功,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杨度见袁克定来,脸上堆起笑,快步上前:“克定公子来得正好,这些乡绅真心拥戴大总统,这份请愿书,劳烦你代为转交。有你牵头,大总统定能感受到民心所向。”说罢,便递过厚厚的劝进表。

    袁克定没有接,反而举起手里的纸条,声音洪亮得能让每个人听清:“诸位父老,杨先生只说外邦支持父亲登基,却没告诉你们,东瀛所谓的‘支持’,是要咱们割地丧权!”

    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满脸困惑。杨度脸色一变,呵斥道:“休得胡言!东瀛真心支持,何来割地之说?你这是扰乱民心!”

    “是不是扰乱民心,诸位一看便知!”袁克定不理会他,一字一句念出条款:“旅顺口、大连湾租借期延长九十九年,南满铁路沿线驻军权归东瀛,东北矿产只能由东瀛公司开采,山东权益尽让——这就是杨先生口中的‘支持’,分明是把华夏的东北、山东,变成东瀛的殖民地!”

    人群瞬间炸锅。白发老秀才往前挤了两步,拐杖往地上一顿:“什么?割地卖国?这登基咱们不请愿了!大总统要是这么做,就是千古罪人!”

    “杨先生,你说句实话!”穿绸缎长衫的富商指着杨度,情绪激动,“我在东北有矿场,要是矿产归了东瀛,我半辈子心血就白费了!早说有这条件,我绝不来!”

    “是啊,割地丧权的事,咱们绝不能答应!”乡绅们纷纷附和,原本的热情瞬间变成愤怒和恐慌。他们大多在东北、山东有产业,东瀛的条款直接触及核心利益,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杨度脸色发白,强作镇定:“这是伪造的!是共和派的离间计!”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袁克定冷笑,从赵廷枢手里拿过电报底稿,高高举起,“这是东瀛驻华公使发给东京的密电,已经破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若父亲登基,便强迫签订这份条约!诸位不信,可派人去东瀛使馆核实!”

    乡绅们彻底怒了,有人捡起石子扔向杨度,有人骂着“汉奸误国”,围着段芝贵、陈宦推搡。老秀才举起拐杖要打杨度,被赵廷枢拦住。段芝贵、陈宦被骂得面红耳赤,手里的请愿书掉在地上,被人群踩得稀烂,只能狼狈地拨开人群后退,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度见势不妙,在亲信的掩护下悄悄溜走,临走时狠狠瞪了袁克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袁克定竟会当众揭露东瀛条款,破坏他精心策划的请愿。

    看着散去的人群,赵廷枢松了口气:“公子,您这一招太高明,几句话就戳中了乡绅的要害。”

    “这只是缓兵之计。”袁克定收起纸条,语气凝重,“杨度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赵倜、陆建章的兵力支撑,帝党的真正底牌还没亮出来。咱们得尽快摸清他们的部署,才能占据主动。”

    回到府邸,袁克定稍作歇息,便让赵廷枢打探赵忠的行踪。赵忠是袁世凯的贴身侍从,从朝鲜时期就跟着,知道很多核心机密,且他儿子欠了赌债,这是策反的绝佳突破口。赵廷枢很快传回消息:赵忠今晚亥时值夜,会路过皇宫偏院,那里僻静,适合面谈。

    为了策反成功,袁克定做了充分准备。他让赵廷枢带着五千两银票和免罪文书,提前去河南救回了赵忠的儿子赵小宝,还教训了赌场老板,让他不敢再找赵忠的麻烦。赵廷枢回来汇报:“公子,赵小宝已送到北平的宅院安置,他对您感激涕零。赵忠那边,我派人透了口风,他知道儿子平安,很是激动,对您多了几分感激。”

    袁克定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赵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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