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认为是“以文谏君”,是忠义之举。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陆衍,早已被南北夹击、内外造谣逼到了忍耐的临界点。
守门亲兵见儒生堵门请愿,立刻上报。
陆衍听完,面无表情,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将两百多名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全部控制,没有动刑,没有杀戮,直接一股脑全部关进了开封府最大的牢房。
牢房不算阴暗,却足够冰冷。
一群平日握笔杆子的文人,此刻挤在一起,又怕又怒,纷纷叫嚷:
“我们是劝谏!不是谋反!”
“首领怎能如此对待读书人!”
“残暴!果然如外界所言残暴!”
喧闹之中,牢门被缓缓推开。
陆衍一身黑色劲装,孤身走入,身后没有亲兵,没有刀斧手,只有一身凛冽如刀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全场,牢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大开杀戒。
可陆衍没有动怒,反而找了一处空凳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觉得,我残暴?”
“觉得我不该抄家灭门,不该杀贪官,不该逐儒臣,不该逼孔家?”
儒生们咬牙,有人壮着胆子出声:
“主公,天下治在礼乐,不在杀伐。士绅乃国之脉,儒生乃国之文,您一概诛灭,天下士人寒心!”
“主公,外界皆说您是暴君,再如此下去,义军必失民心!”
“孔家千年圣裔,您逼其走投无路,天下文人都会与您为敌!”
陆衍听完,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与锐利。
“你们读孔孟,读程朱,读历代史书,可有人读过西汉《盐铁论》中,主父偃与朝臣论天下的《土崩瓦解论》?”
一句话,问得满场儒生哑口无言。
有人茫然,有人迟疑,有人勉强点头。
陆衍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开始了这场与天下读书人的辩论:
“你们只知仁义道德,只知圣贤礼教,却不知道,天下之患,有两种——土崩,与瓦解。”
“什么是瓦解?
诸侯争霸,列国交战,权臣篡逆,军阀互攻——这叫瓦解。
天下虽乱,根基未动,百姓安稳,市井如常,不过是上层换了主人。
这种乱,不足为惧,亦不足致死。”
“那什么是土崩?
是百姓无衣无食,是农夫无田可耕,是百姓被地主敲骨吸髓,是弱者被豪强肆意虐杀!
是天下之根基——民——烂了、死了、绝望了!
百姓活不下去,天下的土就塌了,这叫土崩。
土崩一至,虽圣贤在世,亦不可救!”
他目光如电,盯住最前排叫嚣最凶的儒生:
“你们骂我残暴,可你们去青泥洼村看过吗?
你们知道周家地窖里,堆的是百姓的血泪吗?
你们知道那些被强占田地、家破人亡的农夫,是怎么死的吗?
你们知道宣讲团的女子,被吊在树上时,心里想的是仁义,还是活命?”
“孔家说,宁降大金,不降义军。
大金是胡人,是灭我宋国、屠我中原的仇敌!
孔家身为华夏圣裔,不降仇敌,不降胡虏,偏偏要降胡?
只因大金保他们富贵,我断他们的盘剥!
这样的人,你们要我尊?要我礼?要我留着他们,继续吸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