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坐在江南享福,看着中原百姓被金人、被豪强宰割,几十年不敢北伐,如今却骂我兄弟阋墙。
朱熹之流,满口天理人欲,却对百姓苦难视而不见,只护着士绅地主的利益。
这样的正统,这样的礼教,我为何要遵?”
陆衍越说,声音越沉,气势越盛:
“我起义军起兵,不是为了讨好读书人,不是为了供养士绅,不是为了保住千年门阀。
我是为了不让天下再土崩!
豪强不灭,百姓无田;
贪官不杀,政令不行;
特权不除,万民不公。
我杀一人而救百人,杀一家而救一村,杀一姓而救天下,这不是残暴,这是救亡!”
“你们读了一辈子书,却分不清谁在吃人,谁在救人。
你们被金国、南宋、孔家的舆论一煽动,便跑来开封请愿,骂我残暴。
可你们何曾为那些饿死在田埂、打死在私牢、被夺走田地的百姓,说过一句话?”
“你们口中的德,是富人的德;
你们口中的仁,是权贵的仁;
你们口中的礼,是吃人的礼。”
陆衍猛地抬手,指向牢外的开封城:
“今日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但你们记住——
瓦解可缓,土崩不可待。
谁让百姓土崩,我就让谁灭亡。
谁阻碍我救百姓,谁就是我的敌人。
不管他是孔家,是儒臣,是金国,是南宋,一概如此!”
一席话落下,整座牢房死寂一片。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儒生们,此刻尽数低下头,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有人羞愧,有人震撼,有人茫然,有人终于开始明白——
他们被舆论裹挟,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
陆衍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去。
走到牢门口,他停下脚步,淡淡吩咐:
“关他们三日,让他们好好想想,什么是天下,什么是百姓,什么是真正的土崩与瓦解。”
牢门轰然关闭。
而一场由《土崩瓦解论》点燃的思想风暴,才刚刚开始在中原大地上,真正席卷开来。
……
陆衍以西汉《土崩瓦解论》怒斥请愿儒生、震慑中原士林的消息,连同那段振聋发聩的辩驳之辞,被义军新制的广播传声筒一遍遍传遍开封内外,继而席卷整个中原腹地。
这架由义军匠作营赶制而出的铜面扩音器械,架设于开封城楼最高处,每日定时宣讲新政、播报时事、传扬陆衍对天下大势的论断,声音可传十里之遥,百姓云集而听,无不动容。
舆论战打到极致,陆衍不再以刀兵相对,反而抛出了一个令全天下都措手不及的决定——在开封皇城正殿,设天下辩论之盟,广发邀请函,邀请四方列国、各派士人,共论华夷之辨、天下大道、万民生路。
他在广播中当众宣告,声音沉稳如钟,传遍四野:
“今日之天下,大金言正统,南宋言正统,孔府言圣脉,西夏言割据,大理言自保,却无人敢直面一问——何为华?何为夷?何为天下?何为生民?
南宋坐拥江南,不图北复,空谈礼教;
大金占据中原,奴役汉民,自诩尊孔;
西夏偏隅自立,盘剥边民;
大理闭关自守,不问苍生。
曲阜孔氏,宁降胡虏,不护同胞,犹称圣人后裔。
既然四方皆有话说,皆有道理,皆骂我陆衍残暴无道,那便请诸位亲至开封,当着天下万民的面,当着广播传声的面,公开对辩,以理服人,以道证心。
我义军不设刀斧,不伏甲兵,只以口舌论大道,只以民心定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