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几乎所有的娱乐版面和音乐博客，都在用极尽夸张的词汇，描述着那场“颠覆性”的演出。
《纽约时报》的乐评人写道：“我们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个新星的诞生，更是一种全新流行美学的崛起。Lady Gaga，这个名字，你必须记住。”
《滚石》杂志则更为直接：“她像大卫·鲍伊和麦当娜的混合体，却又谁都不是。在被Hip-Hop和R&B统治了近十年后，流行乐坛终于迎来了它的新女王。”
媒体的狂热，加上Jay-Z夫妇现身的小道消息，让Gaga和她的《Just Dance》彻底冲出了网络圈层，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文化现象。
但在这片喧嚣之下，有一个地方，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那就是以Z100为首的，全美主流商业电台。
Interscope的“战时情报小组”办公室里，大卫·芬奇顶着两个黑眼圈，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
屏幕的一边，是iTunes下载量、YouTube点击量、社交媒体讨论度，这些数据曲线，像发射升空的火箭一样，几乎是垂直向上。
而屏幕的另一边，代表电台播放率的曲线，却像一条死鱼，平平地躺在底部，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这群该死的老顽固！”大卫·芬奇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报告：“大卫，Z100的节目总监回了电话，他说……他说歌曲的风格太‘电子’了，不符合他们主流听众的口味。还说……他们今年的推荐名额，已经给了蕾哈娜和碧昂丝。”
“狗屁！”大卫气得破口大骂，“这都是借口！他们就是没收到我们的‘公关费’，心里不爽！他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想逼我们低头！”
在传统的唱片工业体系里，电台就是上帝。没有电台的支持，一首歌就算在网上再火，也只是“网红歌曲”，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更别提冲击Billboard的冠军宝座。
“要不……我们还是按老规矩，给他们送点‘礼物’？”下属试探性地问。
大卫·芬奇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起了秦风在会议上说的“战争理论”，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不屑一顾的眼神。
向电台低头，就等于承认秦风的理论失败了。
可不低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Just Dance》的热度，被这最后一座堡垒活活耗死？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喂，情报小组……什么？你说KISS-FM的听众点播热线，快被打爆了？全是要求点播《Just Dance》的？”
“这里是情报小组……Power 106那边也是？他们的网站留言板，服务器都崩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不，是好消息，从全美各地汇集而来。
秦风的“病毒式战争”，在经过了夜店、网络、媒体的多轮发酵后，终于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冲击流行音乐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顽固的权力中心。
Z100电台，节目总监办公室。
一个叫马库斯的中年白人，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全是下面的人来报告，听众点播热线已经彻底被一首歌给占领了。
“又是《Just Dance》？这个Lady Gaga到底是谁？Interscope的人没跟我们联系过啊？”马库斯对着电话那头的下属咆哮，“告诉听众，我们没有这首歌的播放授权！”
“可是……总监，”下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他们不管，他们今天要是听不到这首歌，就要去联邦通信委员会投诉我们……”
“投诉？他们凭什么投诉我们？”
“他们说……我们作为公共广播频道，无视听众的合理诉求，是滥用媒体权力……”
马库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群听众是疯了吗？为了听一首歌，连联邦法案都搬出来了？
他挂了电话，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从业二十年，捧红过无数巨星，也扼杀过无数歌曲。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都是唱片公司求着他们放歌。
今天，却是听众逼着他们放歌。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张由Interscope送来的，《Just Dance》的试听CD。它已经被扔在角落里好几天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张CD，走进了直播间。
正在主持节目的DJ看到总监亲自进来，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