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用那两百万运营资金中的一小部分，在离Interscope总部不远的SOHO区，租下了一整个楼层。
这里没有时代华纳中心那种能俯瞰世界的落地窗，只有巨大的、工业风的铁框窗户，窗外是纽约最富创造力也最混乱的街区。
但此刻，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秦风，和快要抓狂的汤姆·威廉姆斯。
“不是，秦，我真的不明白！”汤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第N次在办公室里暴走，“我们现在有钱了！有吉米·艾欧文当靠山！有Gaga这张王牌！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环球、从索尼挖人？你要组建团队，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业内最好的给你叫来！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布鲁克林去找那些……那些……”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怪胎？”
过去一周，汤姆的人生简直像一场荒诞剧。他开着公司新配的凯迪拉克，穿梭在布鲁克林那些他曾经最熟悉不过的破旧街区，干的却不是衣锦还乡的勾当。
他去的不是高级写字楼，而是阴暗的地下录音室、网吧、甚至是街头涂鸦艺术家聚集的废弃工厂。
他要找的人，也不是履历光鲜的行业精英。
按照秦风的“招聘标准”，他要找的是：
“那个在YouTube上做电玩配乐混音，但观看量从没超过一千的键盘手。”
“那个因为坚持要在海报上用一种没人见过的字体，被三家设计公司开除的平面设计师。”
“那个在社区大学读电影，但毕业作品是一部用诺基亚手机拍的、长达十分钟的蚂蚁搬家纪录片的导演。”
“秦，你听听，这都像话吗？”汤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这些人，他们不是怪胎是什么？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们是在开唱片公司，不是在开收容所！”
秦风正坐在窗边的一张空桌子上，用笔记本电脑浏览着一个设计极其简陋的网站。网站的logo是绿色的，看起来很粗糙。
他头也没抬，淡淡开口：“汤姆，我问你，是训练有素的马戏团狮子厉害，还是非洲草原上饿了三天的野生狮子厉害？”
“当然是野生的！”汤-姆不假思索。
“那不就得了。”秦风说，“大公司里的那些‘精英’，就是马戏团的狮子。他们懂规矩，会钻火圈，能讨好观众。但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饥饿感。”
他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着汤姆：“我要的，不是一群听话的员工。我要的是一群饿了很久的野兽。他们有才华，有野心，但被这个该死的行业规则排挤得只能在角落里舔伤口。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一股‘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的火。”
“你把他们聚到一起，给他们一个机会，告诉他们‘在这里，你们可以不守任何规矩，尽情地野’。你猜会发生什么？”
汤姆愣住了。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会……把整个草原都给掀了？”
“没错。”秦风点点头，“所以，他们不是怪胎，汤姆。他们是我的‘蚂蚁’。一只蚂蚁很弱小，但一群饥饿的蚂蚁，可以啃光一头大象。而Interscope、索尼、华纳，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象。”
汤姆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招聘，他是在集结一支复仇者联盟！
“好！我懂了！我现在就去！”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风叫住他。
“还有什么指示，老大？”汤姆现在对秦风的称呼都变了。
“你找到的那些人，他们肯定不信你吧？”
汤姆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何止是不信！那个做电玩混音的小子，叫斯科特，他直接问我是不是诈骗公司的。那个拍蚂蚁的导演，叫莉娜，她以为我是想骗她去拍……那种小电影。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就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很简单。”秦风说，“下次你去找他们，什么都别说。就问他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听过一个叫Ghost的DJ吗？’”
汤姆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Ghost”这个名字，在纽约的地下音乐圈，现在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把Marquee搅得天翻地覆，又用一首《See You Again》让整个纽约落泪的神秘符号！
“我明白了！”汤姆一拍大腿，“他们不信我这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但他们绝对信那个从地下杀出来的‘Ghost’！”
看着汤姆风风火火地再次冲出门，秦风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网站，名字叫“Spotif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