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能映出人影，桌边坐满了人。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在行业里呼风唤雨的角色。市场部总监，宣发部主管，金牌A&R，还有Gaga自己的经纪人团队。
今天，是《The Fa》这张专辑的第一次正式制作会议。
气氛本该是热烈而高效的。毕竟，项目的主导者是吉米·艾欧文亲自请来的“神”，项目的核心艺人是公司今年最大的赌注。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会议桌的主位。秦风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Interscope制作部门连夜赶出来的，堪称完美的专辑制作计划表。
计划表上，从录音棚的预定，到编曲师、混音师的档期，再到单曲的发布节奏，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是一条标准的、高效的、绝对工业化的“巨星生产线”。按照这个流程走，三个月内，一张制作精良的专辑就能出炉。
“秦先生，这是我们根据Gaga的档期和目前市场上最顶尖的资源，为您制定的初步方案。”市场部总监，一个叫马丁的中年白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当然，一切都会以您的意见为准。我们随时可以调整。”
秦风没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计划。
Gaga坐在他的旁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紧张感。她自己也有些紧张。她不知道秦风会怎么评价这份几乎无可挑剔的计划。
终于，秦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把那份厚厚的计划书，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垃圾。”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市场总监马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秦……秦先生，您是说，这份计划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不。”秦风摇头，“我是说，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是垃圾。”
这下，连Gaga都愣住了。她看过那份计划，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从专业角度来看，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资源配置了。
“我不明白。”马丁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的团队是业内最好的，我们预定的录音室是全美最顶尖的，我们联系的混音师是格莱美的常客。我不明白‘垃圾’这个词从何而来。”
“你们在造一辆福特汽车。”秦风淡淡开口，“流水线作业，标准化零件，高效，精准。三个月后，一辆崭新的、性能优良的汽车下线。然后呢？开上路，发现满大街都是一模一样的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Gaga：“但我要造的，是独一无二的布加迪。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必须是手工打磨的艺术品。它的引擎轰鸣，必须是能让整个世界听见的交响乐。”
“所以，”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投影仪，“忘了你们的计划。现在，按我的来。”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个简单的Excel表格。
标题是：《The Fa》——工作计划。
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会议室的人，包括Gaga在内，都觉得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来砸场子的。
第一周：理论学习。
任务一：观看安迪·沃霍尔所有纪录片及相关电影，阅读《安迪·沃霍尔的哲学》，提交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观后感。主讲人：秦风。
任务二：研究1970年代至今所有顶级时尚品牌（Versace, Arni, McQueen）的秀场录像，分析其视觉语言。
任务三：停止一切发声训练。每天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待够四小时，重点研究当代艺术展区。
第二周：感官训练。
任务一：学习三种不同的鸡尾酒调制方法。
任务二：一周内，出入纽约风格最多元的十五家酒吧、夜店、Live House，从上东区的爵士吧到布鲁克林的地下仓库派对。记录每种场合的音乐、气味、以及人群的表情。
任务三：学习基础的视觉设计软件（Photoshop, Illustrator），开始尝试设计自己的专辑封面概念图。
第三周至第五周：录音。
“这是什么？艺术学院的课程表吗？”一个Gaga团队的经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Gaga是个歌手！她不是学生！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她的声带需要保持状态！”
“没错，秦先生。”马丁也附和道，“我尊重您的艺术理念，但市场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成品，第一首单曲，最晚下个月就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