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的阳光，带着一种工业区的尘埃感，懒洋洋地洒进窗户。
公寓里，气氛却与这慵懒截然相反。
汤姆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天，Gaga的电话……然后是吉米·艾欧文……现在是Gaga的见面邀请……我是在做梦吗？秦，你掐我一下，快！”
秦风靠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腿搭着桌沿，手里捧着一杯速溶咖啡，眼皮都懒得抬。
“第一，是你接的电话。第二，我昨天就说了，把号码拉黑。第三，安静点，你踩到我昨天的灵感了。”
汤姆的脚步戛然而止，一脸的不可思议：“灵感？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找灵感？上帝和魔鬼都要来敲你的门了！”
秦风吹了吹咖啡的热气，淡淡道：“他们来，就是为了找灵感。”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那不是警车刺耳的警笛，也不是帮派火并的叫骂，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
汤姆冲到窗边，扒开百叶窗的缝隙往下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肯……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防弹玻璃，加长轴距……车牌是‘IEG-1’。”
IEG，Interscope-Geffen-A&M Records，环球音乐集团旗下最强大的子品牌集群。
而那个“1”，代表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他真的来了。”汤姆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激动，是恐惧。仿佛楼下停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头来自史前时代的巨兽。
秦风终于放下了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辆在周围破败涂鸦墙和垃圾桶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巨兽。看着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独自走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这栋破旧的公寓楼。
没有保镖，没有随从。
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居，来串门。
“汤姆。”
“在！”
“锁好门。”秦风转身，重新坐回沙发，“然后，去把音响关了。”
“关……关音响？”汤姆懵了，“为什么？我们不应该放点音乐迎接他吗？放《See You Again》？还是那首Rex？”
“不。”秦风闭上眼，像是要小睡片刻，“我的地盘，规矩我定。第一条，安静。”
汤姆看着秦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疯子。
他认识的这个兄弟，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吉米·艾欧文踏上那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时，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潮湿、油漆和廉价大麻的味道。
他一生中见过无数天才。有些乖张，有些癫狂，有些沉溺于毒品和酒精。他以为自己早已对“天才的栖息地”有了免疫力。
但这里，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里不像天才的巢穴，更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走到404室门口，那扇油漆斑驳的门上，连个猫眼都没有。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沉稳而有力。
门内，没有回应。
吉米·艾欧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知道里面有人，他能感觉到。
这是一种试探。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即便你是吉米·艾欧文，在这里，也得等。
他笑了笑，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他耐心地等待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再次抬手。
就在他的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咔哒。”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秦风，是汤姆。这位黑人小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是被派上战场的炮灰，脸上写满了英勇就义的悲壮。
“呃……艾欧文先生？请，请进。”
吉米·艾欧文的目光越过汤姆，直接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年轻人身上。
公寓里干净得有些过分，除了那台老旧的IBM笔记本和桌上一副崭新的森海塞尔HD25耳机，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没有他想象中的疯狂与混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打扰了。”吉米走了进来，自己关上了门。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那两张CD的空盒上。
一张是《Poker Face》的单曲碟，一张是Coldplay的专辑。
秦风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