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艾欧文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成了这个空间唯一的中心，“如果你是来谈那五万块的，可以回去了。如果你想把价格提高到五十万，那我们也不用谈了。”

    汤姆在一旁听得心脏骤停。

    这是什么开场白？这是在跟环球音乐的皇帝说话？

    吉米·艾欧文却笑了，他拉开一张餐椅，随意地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不，我不是来买你那两篇‘论文’的。”吉米看着秦风，眼神锐利如鹰，“我是来问，你的博士课题，准备做什么。”

    一句话，让汤姆云里雾里。

    秦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头，看懂了。

    “博士课题？”秦风坐直了身体，整个人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锋芒，“我没想过读博。我只想拆了这座该死的学校。”

    吉米眼中的光芒更盛了：“怎么拆？”

    “很简单。”秦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杀死CD。现在的人不是不买CD了，是CD的模式过时了。从制作到发行，层层盘剥，周期漫长，消费者拿到手里的，是唱片公司想让他们听到的，而不是他们想听的。”

    “第二，解放渠道。YouTube是个好东西，但它只是个开始。当每个人的手机都变成一个终端，音乐就不再是需要去‘购买’的商品，而是可以随时随地‘获取’的服务。谁掌握了终端，谁就掌握了未来。唱片公司现在做的，是筑墙。而我要做的，是把墙推倒，修一条高速公路，从创作者的卧室，直通全球每一个听众的耳朵。”

    2008年，iPhone刚刚发布第二代，Facebook还在校园里流行，流媒体音乐Spotify还只是个刚刚在瑞典诞生的小玩意。

    秦风说的每一个字，在汤姆听来都如同天方夜谭。

    但吉米·艾欧文，这个站在旧时代巅峰的王者，却听懂了。

    他听到的不是一个年轻人的狂言，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在他耳边清晰地宣读了旧世界的死亡判决书。

    客舱里那句“你被解雇了”，在他脑中回响。

    他看着秦风，这个年轻人，不是会计，甚至不是商人。

    他是建筑师。

    一个要亲手设计并建造下一个时代的建筑师。

    长久的沉默。

    公寓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街区噪音。

    “所以……”吉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Poker Face》的Rex，是推土机，用来夷平旧的舞池。《See You Again》，是地基，用来连接所有被时代抛弃的心。对吗？”

    “很精准的总结。”秦风重新靠回沙发，锋芒尽数敛去，“现在，你可以开价了，艾欧文先生。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买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吉米·艾欧文站起身。

    他没有再谈“船票”的价格，而是向秦风伸出了手。

    “明天下午三点，切尔西区的‘艺术家工厂’录音室。有人想见你，也想让你见见，真正的‘Poker Face’是什么样的。”

    秦风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

    他只是笑了笑。

    “我怎么知道，那不是另一场面试？”

    吉米也笑了，收回手，插进夹克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那不是面试。”他拉开门，回头看了秦风最后一眼，目光深邃。

    “那是加冕典礼的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