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秦风,像在看一个刚从飞碟里走出来的外星人。
嫌来的人不够多?
这是人话吗?那是环球唱片!是Lady Gaga的东家!能把全纽约百分之九十的音乐人逼疯的顶级厂牌!
“秦……我的兄弟,”汤姆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变调了,“你是不是吃泡面把脑子吃咸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Interscope!”
“所以呢?”秦风把空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只来一个买家,叫‘通知’。来两个,叫‘谈判’。来三个以上……”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才叫‘拍卖’。”
汤姆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和秦风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看到的是一张能改变命运的彩票,而秦风看到的,是一整盘即将被他亲手掀翻的棋局。
口袋里的诺基亚又开始震动,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汤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下意识地递给秦风,表情古怪:“Mark。”
秦风擦干手,接了过来。
“秦!我的上帝,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个油腻、傲慢的咆哮,而是一种被极力压抑着的、近乎谄媚的急切。
“是我。”秦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有空吗?立刻来Marquee一趟!不,你在哪?我派车去接你!”Mark的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有事?”
“有!天大的事!”Mark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干脆撕掉了伪装,声音压得极低,“Interscope的人在我的办公室里,从凌晨坐到现在!点名要见你!秦,之前是我们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回来,条件你开!什么都行!”
秦风把手机拿远了点,避开那带着唾沫星子的热情。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已经停摆的挂钟。
“晚上十点,我会过去。”
“太晚了!他们等不及……”
“那就让他们等。”
秦.风说完,没给Mark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汤姆。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平淡得像在订一份披萨外卖。
汤姆捧着手机,感觉那塑料外壳烫得惊人。
……
晚上九点五十分,第十大道。
纽约的雨夜,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被拉长、揉碎,像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加长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秦风那栋破公寓楼下。这辆通常只出现在华尔街或者首映礼上的车,与周围遍地的涂鸦和溢出的垃圾桶格格不入,引得几个街头混混吹起了口哨。
秦风穿着那件干净的白T恤和黑色连帽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汤姆跟在他身后,动作僵硬,坐上真皮座椅时甚至不敢把整个屁股都放下去。
车内,沉默得可怕。
开车的司机是Mark的亲信,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壮汉,此刻却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这个亚裔年轻人。
“秦……我们这是……”汤姆紧张地搓着手。
“赴宴。”秦风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十分钟后,车没有开向熟悉的后巷,而是稳稳停在了Marquee夜店的正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
Mark正站在门口,亲自等候。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笑容挤得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看到秦风下车,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秦!你终于来了!欢迎,欢迎回家!”
“家?”秦风瞥了他一眼,没跟他握手,径直朝里走去。
Mark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毫不在意,连忙收回来,在前面引路,腰都比平时弯了三十度。
周围,那些曾经对秦风视而不见的保镖、服务生,此刻全都垂手肃立,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这就是Mark要的效果。他要把秦风回归的场面,做给所有人看,尤其是做给里面那位等得快要不耐烦的大人物看。
国王归来。
这一次,走的不是后门,是铺着红毯的正门。
……
顶层VIP休息室。
这里比Mark那间充斥着雪茄味的办公室要奢华得多。厚重的波斯地毯,意大利设计师的沙发,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现代画。
一个穿着修身牛仔裤和深色夹克的白人男子正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他约莫三十五六岁,金发打理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