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二月中旬,北方的冰雪还未完全消融,但在长江以北的扬州,却已经能隐隐嗅到一丝初春的萌动。
“林驰,你觉不觉得风好像没那么硬了?”
苏棉深吸了一口湖畔的空气,空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泥土腥味和极其微弱的草木清香。
“因为江南的春天,总是比别处来得早一些。”林驰牵着她的手,沿着瘦西湖的长堤漫步。
虽然大部分树木依然是光秃秃的,但在长堤两旁那些倒垂向水面的柳枝上,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已经能看到一些如同米粒般大小的、鹅黄色的嫩芽,正倔强地想要顶破那一层深褐色的外壳。
在向阳的一面坡上,甚至有几丛迎春花,已经迫不及待地绽放出了星星点点的明黄色小花。
“虽然没有‘烟花三月’那种漫天飞絮的繁华,但这初春的素净,反而别有一种清雅。”
林驰开启了【江南风物志】,给苏棉做着讲解,“瘦西湖的‘瘦’字,用得极其精妙。
它本是扬州城外一条较宽的河道,因为历代盐商的疏浚和两岸造园,变得狭长曲折。
这种瘦,不是骨瘦如柴,而是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纤细与柔婉。”
两人顺着长堤,来到了瘦西湖的标志性建筑——五亭桥。
这座桥造型极其独特,桥面上建有五座风亭,黄瓦朱柱,飞檐翘角。
桥下有十五个桥洞,相传在满月之夜,每个桥洞里都会倒映出一个月亮。
“这桥的设计太巧妙了。”苏棉站在桥头,看着它将湖面一分为二,
“它既是一座桥,又是一座水上的楼阁。
如果说北京的桥是威严的,那这座桥就是灵动的。”
穿过五亭桥,再往前走,便到了那座在无数诗词中被吟诵过无数次的“二十四桥”。
其实,现在的二十四桥是一座单孔汉白玉拱桥。
桥的栏杆上雕刻着二十四块云纹,桥宽2.4米,长24米。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苏棉站在那座洁白的拱桥上,轻声念出这句唐诗,
“杜牧写这首诗的时候,一定是个非常浪漫的夜晚。”
“是啊。”林驰站在桥下,看着桥上的女孩,
“虽然现在没有明月,也没有吹箫的玉人。
但我眼前的风景,比杜牧看到的还要好。”
苏棉脸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但她的心里却像吃了早上的五丁包一样甜。
苏棉找了一处视野极佳的亲水平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速写本。
在经历了黄山《无色》的顿悟和苏州《惊梦》的情感共鸣后,苏棉现在的笔触变得极其从容和自信。
她没有用浓墨重彩,而是用极淡的水彩,在宣纸上晕染。
淡绿色的湖水、若隐若现的鹅黄柳枝、洁白如玉的二十四桥拱门,以及远处水面上的一叶孤舟。
没有大红大绿,只有极其清淡、素雅的高级灰调。
这是一幅典型的早春江南图。
画面的留白处,透着一种冬末初春交替时特有的清冷与生机。
《瘦西湖初春》。
画完最后一笔,苏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林驰,我觉得我有点懂扬州了。”苏棉收起画笔,
“它不像南京那么沉重,也不像苏州那么精致得有些刻意。
它就是一种很放松、很自然的慢,像是一个穿着长衫、手里盘着核桃的老爷子,在湖边晒太阳。”
“总结得很到位。”林驰帮她背起画具,
“这就是扬州人的底色——安逸。
走吧,看完了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