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茶馆里,林驰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柳音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有对舞台的极度渴望,也有被现实毒打后的深深恐惧。
“你们……你们真的能帮我办一场演出?”柳音的声音微微发颤。
“当然。我们说到做到。”苏棉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相信他,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柳音看着苏棉真诚的眼神,终于,她咬紧了嘴唇,眼底重新燃起了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好!我信你们一次!”
柳音猛地站起身,但随即,她那双刚刚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没用的。”柳音苦笑着摇了摇头,
“昆曲讲究的是‘笛声一响,百媚千娇’。
笛子是昆曲的灵魂,也是主心骨。
没有笛师的伴奏,清唱再好,也只是个半成品,根本无法登台。”
“那就去找一个笛师。”林驰说得极其干脆。
“找不到的。”柳音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这门手艺太小众了。
以前我们戏班子里的老琴师,也就是我的师傅,是苏州城里数一数二的昆笛名家。
但自从戏班解散后,老头子气坏了身子,觉得这门国粹被糟蹋了。
他当众折断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根曲笛,发下毒誓,这辈子再也不吹笛子了,宁可让这绝技失传,也绝不吹给那些不懂戏的人听。”
听到这里,苏棉和林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脾气,这倔强,简直跟青岛那个死活不肯敲鼓的盲九爷如出一辙!
“这就好办了。”林驰非但没有觉得棘手,反而轻松地笑了笑,
“对付这种有骨气的倔老头,我们可是有经验的。”
他看着柳音,极其自信地说:“把你师傅的地址给我。
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保养嗓子。
伴奏的事,交给我们。”
……
第二天上午,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苏州的冷风依然带着刺骨的湿意。
按照柳音提供的地址,“征途者”号停在苏州市郊一个极其老旧的居民小区外。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小区,连个物业都没有。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煤烟味和煎带鱼的油烟味。
两人顺着昏暗的楼道,爬上了五楼,敲响了一扇掉漆的防盗门。
“咚咚咚。”
过了很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几声沉闷的咳嗽。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在上面。
门后,露出一张极其沧桑、满是周围的脸。
老人的头发花白且凌乱,眼神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厌世和警惕。
“找谁?”老人的口音带着浓重的苏州腔,语气极其不善。
“您好,请问是柳师傅吗?”林驰礼貌地问道,
“我们是柳音的朋友。”
听到“柳音”这个名字,老人的眼神猛地一缩,但随即又被一股怒气掩盖。
“她不是明天就要去网上卖狗皮膏药了吗?还找我这没用的老头子干什么!”老人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她,从她决定当那个什么主播的那天起,我就没这个徒弟了!你们走吧!”
说完,老人就准备关门。
“柳师傅,柳音她不想转行,她想继续唱戏。”苏棉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
“我们今晚要在古运河边为她办一场告别演出,我们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