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对中国传统水墨精神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敬畏。
这种“墨分五色、气韵生动”的功底,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这是真正把心沉下去,悟透了中国画精髓的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胡老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苏棉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点鄙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震撼,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
“丫头……”
胡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走到案台前,枯瘦的手指悬在画的上方,却不敢落下去,生怕破坏了那股气韵。
“你……你刚才用的,是‘破墨法’?”
“是。”苏棉不卑不亢地回答,
“因为墨不好,纸发干,所以我只能用破墨法,以浓破淡,以干破湿,强行分出层次。”
“好……好一个强行分出层次!”
胡老突然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朽眼拙啊!老朽眼拙!”
他转过身,看着林驰和苏棉。
“我刚才说,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画不出有魂的画。
我错了。”胡老极其郑重地向苏棉鞠了一躬,
“丫头,你用这块废墨,打了我这个老头子的脸。
但这脸,打得我痛快!”
“您言重了。”苏棉赶紧上前扶住老人。
“不!”胡老摆摆手,眼神变得极其明亮,
“你的画技,你的心境,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纸,最好的墨!”
说完,胡老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进了展示厅最深处的内室。
过了大约两分钟。
胡老捧着一个极其精美、表面包着一层厚厚浆液的红木锦盒走了出来。
他将锦盒放在苏棉面前,极其小心地打开。
一股极其纯正的松烟香气,混合着麝香、冰片等名贵中药的芬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造型古朴的墨锭。
墨锭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上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黄山图”和“徽州老胡开文”的金字。
“这是老朽在二十年前,亲手选了最顶级的黄山老松烟,加了足量的麝香和金箔,锤打了三十万次才做出来的极品——‘黄山松烟’。”
胡老看着苏棉,眼中闪烁着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和托付。
“我把它藏了二十年,一直在等一个真正能懂它、能让它在纸上活过来的主人。”
胡老将锦盒推到苏棉面前,语气极其庄重。
“丫头,这块墨,今天,它找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