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下雨,但那股黏糊糊的湿冷空气,依然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人身上。
“征途者”号驶出宏村的停车场,沿着一条极其狭窄、坑洼不平的乡道,向着大山更深处驶去。
“林驰,你确定导航没指错路吗?这地方连个会车的地方都没有,那大妈说的村子也太偏僻了吧。”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两边全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和几座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土坯房。
“应该没错。”林驰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面上的深坑,
“房东大妈说,七爷脾气怪,几年前把镇上的店面关了之后,就搬回了这个快要荒废的老村子,图个清静。”
车子又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个被茂密竹林掩映的村头停了下来。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留守的老人在墙根下晒着微弱的太阳,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庞大得像个坦克的黑色越野房车。
林驰下车向老人打听了“木头七爷”的住处。
老人们一听这个名字,纷纷露出了有些忌惮的神色,往村尾的方向指了指。
“就在最里头那个大院子。
小伙子,你们去干啥?那老头脾气可爆着呢,当心他拿斧头劈你们。”一位大娘好心地提醒道。
“谢谢大娘,我们去碰碰运气。”
两人顺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来到了村尾。
一座极其破败的徽派大院出现在眼前。
院墙倒塌了一半,院门更是只有一扇破烂的木板虚掩着。
还没走近,一阵极其沉闷、暴躁的劈柴声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砰!咔嚓!”
“砰!咔嚓!”
这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大的怨气和愤怒。
林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让苏棉和林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居住的院落,这简直是一个木材的坟墓,或者说是艺术的废墟!
偌大的院子里,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木头。
有粗大的圆木,也有锯好的板材,但更多的,是那些只雕刻了一半、或者快要完工却被生生劈成两半的木雕半成品!
这些被当成废柴一样扔在地上的木雕,即使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即使残缺不全,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极其精湛的刀工和灵动的气韵。
有振翅欲飞的仙鹤,有极其繁复的亭台楼阁,还有人物神态极其生动的戏曲故事板。
但现在,它们全都成了“烂木头”,在江南的湿气中慢慢腐朽。
而在院子中央,一个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旧军大衣的干瘦老头,正举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头。
“砰!”
他毫不留情地将一块雕刻着极其精美“梅兰竹菊”图案的樟木屏风底座,一斧头劈成了两半,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七爷?”林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头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布满红血丝,却又透着一种极度疲惫和厌世的眼睛。
他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刀疤,那是常年握刻刀留下的荣誉勋章,但此刻却握着一把用来毁灭艺术的斧头。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七爷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极其刺耳,没有一丝客套。
“七爷,我们是从宏村过来的,听说您是这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木雕师傅。”
苏棉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我们租了一栋老宅,二楼有扇极其漂亮的《西厢记》木雕窗户,可惜坏了一块。
我们想请您出山,帮忙修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