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您随便开。”
“修窗户?”七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
“原来又是来找我干这种破事的。”
他把斧头重重地砍在一截木桩上。
“你们瞎了吗?没看到老子在干什么吗?”
七爷指着那满院子的废弃木雕,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愤怒,
“老子现在是个劈柴的!不是什么狗屁木雕师傅!”
“七爷,您这手艺绝顶,就这么荒废了,甚至把这些心血都劈了当柴烧,不觉得可惜吗?”
林驰看着火堆里正在燃烧的那块精美屏风底座,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
“可惜?可惜个屁!”七爷猛地转过身,瞪着林驰和苏棉。
“你们这些城里人,懂什么叫可惜?
你们嘴上说着喜欢传统手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呢?”
七爷步步紧逼,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
“你们去那些旅游景点,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全是那种电脑机器‘嗡嗡嗡’几分钟就能压出来几百个的塑料板子!连木头的纹理都没摸清楚,就敢拿出去骗钱!”
“你们知道这一块透雕,要用几十把不同的刻刀,一刀一刀地剔上几个月吗?你们懂那种木头在刻刀下呼吸的感觉吗?!”
七爷指着自己的那些残次品,眼眶因为激动而发红。
“你们不懂!没人懂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嫌这活儿脏、累、穷,都跑去城里挣快钱了!
连我那个跟着我学了十年的徒弟,也跑去广东开网店卖那种机器压出来的垃圾工艺品了!”
“我这双手,雕了一辈子徽州的老故事。
现在时代不需要故事了,只需要快餐!我这刻刀,早就被时代抛弃了!”
七爷越说越激动,他猛地转身,指着院门大吼:
“滚!都给我滚!别拿你们那点臭钱来恶心我!老子的手艺,不伺候你们这些走马观花的外行!老子宁可把这些木头全烧了,也绝不雕一块烂木头出去丢人现眼!”
这番话,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狠狠地砸在林驰和苏棉的脸上。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那些精美的木雕被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和无力感。
一个将一生都献给了木雕艺术的匠人,在面对机械化生产的洪流和快餐式消费的时代时,他没有选择妥协去迎合市场,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其惨烈、极其决绝的方式——自毁。
他用斧头劈碎的,不仅仅是木头,更是他一生的骄傲和信仰。
林驰看着七爷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房东大妈说他心死了。
一个没有知音的匠人,刻刀比废铁还不如。
林驰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苏棉拉住了袖子。
林驰转头看向苏棉。
出乎他的意料,苏棉的脸上并没有被驱赶的愤怒,也没有被七爷那番话吓到的慌乱。
她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悲悯,以及一种属于同行的理解。
她没有像之前在青岛面对盲九爷那样,立刻掏出自己的画本去试图“破冰”或者证明什么。
她只是长久地注视着院子里那些落满灰尘、甚至被劈成两半的精美木雕半成品。
她看着那些在残破中依然保持着极其生动气韵的线条,看着木头断裂处的纹理。
足足过了一分钟。
苏棉轻轻拉了拉林驰的袖子。
“林驰,我们走吧。”苏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就这么走了?”林驰有些惊讶,这可不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