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海拔的急剧下降,那种在光明顶上仿佛能把人骨髓吹透的寒风渐渐平息。
空气中依然带着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但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凛冽感。
“林驰,我感觉我的耳朵终于解压了。”
苏棉揉了揉因为海拔变化而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坐进了停在汤口镇农家乐院子里的“征途者”号。
“饿了吧?咱们今天不在镇上吃了。”林驰发动车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吃正宗的徽州菜,顺便去看看你刚才画里的那种‘白墙黑瓦’到底长什么样。”
“征途者”号驶出汤口镇,沿着蜿蜒的省道,向着西南方向的黟县驶去。
这段路并不长,只有不到四十公里。
但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却像是驶入了一条时光倒流的隧道。
公路两旁,不再是黄山那种突兀险峻的花岗岩山体,而是变成了连绵起伏、线条柔和的青山。
大片大片的竹海在微风中摇曳,虽然是冬天,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沉静的黛青色。
偶尔路过几个不知名的村落,远远望去,那些房子全是一水的白墙和黑瓦。
“林驰,这边的房子看着好特别啊。”苏棉趴在车窗上,
“墙壁白得像雪,屋顶黑得像墨。
而且,那墙的上面,怎么还翘起来一块块的,像台阶一样?”
“那是马头墙。”林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徽派建筑最标志性的特征。
古时候这里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的,为了防止一家失火连累邻居,就在两家之间建起这种高出屋顶的砖墙来隔断火源,所以也叫封火墙。”
林驰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至于为什么做成那种高低错落、像马头一样的形状,那是因为徽州人讲究‘一马当先、马到成功’的好意头。
而且,这种高低起伏的线条,在视觉上打破了墙面的单调,有一种极其独特的韵律美。”
苏棉听着,脑海中回忆起刚才在山顶画的那幅《无色》。
原来,大自然的水墨画是有实体的,它就真真切切地生长在这片皖南的大地上。
……
傍晚时分,“征途者”号缓缓驶入了一个被群山环抱、地势平坦的盆地。
导航的语音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您已到达目的地,宏村风景区。”
由于村内街道狭窄,且为了保护古建筑,外来车辆一律不允许进入。
林驰将房车停在了村外宽阔的停车场。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
刚下过雨的天空被洗得极其干净,晚霞呈现出一种温柔的橘粉色。
两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步行走向宏村的入口。
“苏棉,你知道宏村最绝妙的设计是什么吗?”
林驰站在村口的一座石桥前,看着眼前这座古老的村落。
“是什么?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它好看?”苏棉好奇地问。
“因为它是一座‘活着的牛’。”林驰指着前方的水系,
“宏村的祖先在八百年前建村的时候,是按照一头卧牛的形状来布局的。
村后的雷岗山是牛头,村口这两棵巨大的古树是牛角,村子里错落的房屋是牛身。”
林驰指了指他们脚下那条穿村而过、清澈见底的水圳(水渠)。
“而这环绕家家户户的清泉,是牛肠。
村中心的月沼是牛胃。
至于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大湖……”
林驰指向前方那个面积广阔、水波不兴的湖泊。
“它叫南湖,是这头牛的‘牛肚’。
正是这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