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长江,车子驶入G3京台高速的皖南段。
这里的地形变得复杂起来,高速公路在群山之间穿梭,隧道一个接着一个。
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密,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
“林驰,咱们这算是正式进入江南了吗?”苏棉捧着一杯热茶,舒服地靠在座椅上。
“算是江南的序曲吧。”林驰纠正道,
“皖南虽然属于南方,但它的文化极其独立。
这里是古徽州的地界,有着中国最独特的建筑流派和极其深厚的宗族文化。”
林驰看了看导航屏幕上距离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而且,这里有一座极其傲娇、也是全中国名气最大的山,正在等着我们。”
“傲娇的山?”苏棉好奇地问,“比泰山还要傲娇吗?”
“泰山是五岳独尊,讲究的是帝王气象,只要你肯吃苦,就能爬上去看到日出。”林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但这座山不一样。
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两次游历后,写下了一句千古绝唱——‘五岳归来不看山,**归来不看岳’。”
“黄山?!”苏棉脱口而出。
“对。就是黄山。”
林驰点了点头,“黄山的奇松、怪石、云海、温泉,被称为‘四绝’。
但它之所以傲娇,是因为它的大部分绝景,都需要极其苛刻的气象条件配合。
有时候你爬上山顶,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浓雾里吹冷风。”
“它不轻易展示它的美。
只有当云雾散去,奇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那一刻,你才会明白,为什么中国古代那么多山水画大师,都要来这里寻找灵感。”
听到“画”这个字,苏棉的眼睛瞬间亮了。
经历了中原的厚重历史和市井烟火,她那颗作为画师的心,早就渴望着一种纯粹的、极致的自然美学来重新激发灵感。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云海?”苏棉迫不及待地问。
“这得看老天爷的心情了。”林驰指着前方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笼罩了。
车窗玻璃上,开始滴落极其细密的雨丝。
不是北方的雪,而是南方那种极其缠绵、带着彻骨凉意的冬雨。
“看这天气,黄山今天似乎不太想见客啊。”林驰打开雨刮器,看着前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大山体。
那是黄山的主峰群,但在阴雨天里,它们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压抑的黑色剪影。
“那怎么办?我们白跑一趟吗?”苏棉有些失落。
“好饭不怕晚。”林驰将车驶下高速,向着黄山风景区南大门的汤口镇开去。
“它既然傲娇,那我们就陪它耗。
咱们有房车,有时间,就在它脚下安营扎寨。
直到它愿意向我们揭开面纱的那一刻。”
“征途者”号在细密的冬雨中,缓缓驶入了这座因山而兴的小镇。
一场关于耐心的等待,以及一场即将颠覆苏棉艺术认知的视觉盛宴,正隐藏在这漫天的雨雾之中,静静地蛰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