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者”号停在镇子边缘一家相对僻静的农家乐院子里。
车外,是一场连绵不绝的江南冬雨。
这雨下得很细,像是一层扯不断的灰色珠帘,将整个小镇和远处的黄山山脉包裹得严严实实。
“阿嚏!”
苏棉坐在房车门口的踏板上,刚想探出头去看看外面的雨势,就被一阵风吹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赶紧缩回车厢,把刚脱下不久的一件薄羽绒服又裹回了身上。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啊!”苏棉搓着手,声音都在发抖,
“明明温度计上显示是零上五度,为什么我觉得比漠河的零下四十度还要冷?”
“这就是传说中的‘湿冷魔法攻击’。”
林驰一边调整着车内的驻车暖风,一边笑着给她递过一杯刚煮好的热姜茶,
“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穿厚点就能防住;江南的冷是带破甲属性的。
空气里的水分极高,它会顺着你的衣领、袖口钻进去,直接把你的体表热量带走。
这种冷,是透到骨头缝里的。”
苏棉捧着热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刚过长江时那种“解冻”的轻盈感,早在这场淅淅沥沥的冬雨中消失殆尽了。
下午三点多,两人撑着伞,决定去镇上逛逛,顺便打听一下山上的情况。
汤口镇因为背靠黄山,旅游业极其发达。但在这个冬春交替的梅雨季前夕,镇子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街道上满是穿着五颜六色一次性雨衣的游客。
两人走进一家超市买补给,刚一进门,就听到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年轻人正在大声抱怨。
“这叫什么事儿啊!花了几百块钱门票和索道费,上去就是看大雾的!”
“别提了,能见度不到五米,别说迎客松了,我连我前面那哥们的后脑勺都看不清!”
“冻成狗不说,衣服全湿了。
什么‘五岳归来不看山’,我看是‘黄山归来不看雾’才对!”
听着这些充满了怨气的话,苏棉的心也凉了半截。
“林驰,连他们都什么都没看到,我们现在上去也是白搭啊。”
苏棉看着门外那仿佛永远不会停的雨,有些沮丧,
“难道黄山真的给我们吃闭门羹了吗?”
“名山有灵,也有脾气。
尤其是黄山这种气象万千的地方,它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敞开大门任人参观的游乐场。”
林驰买了些蔬菜和肉类,结了账,拉着她走出超市,重新走进雨中。
“它现在用大雾把自己藏起来,只是因为它觉得还不是展示最美一面的时机。”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在这儿等吗?”
“等。”林驰的语气非常坚定。
两人回到农家乐。
农家乐的老板是个热情的徽州大叔,看到他们被雨淋得有些狼狈,赶紧招呼他们在堂屋里坐下。
“两位老板,这天儿上山啥也看不见。
赶紧坐下烤烤火。”大叔端来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
“想吃点啥?我给你们做点咱们徽州的特色热乎菜,去去寒气。”
“大叔,来一锅你们这儿最拿手的‘黄山双石汤’。”林驰烤着火,对大叔说道。
“哟,小伙子懂行啊!”大叔眼睛一亮,“这双石汤可是大补。
我用的可是正宗的黄山石耳和石蛙,都是深山里采来的好东西。
你们等着,马上就好!”
苏棉坐在炭火盆边,虽然手脚渐渐暖和了过来,但看着窗外依然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作为一个画师,如果千里迢迢来到黄山却看不到它最美的一面,那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