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整个城市还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寒霜之中。
路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偶尔驶过的洒水车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征途者”号停在西工区一条略显破旧的老街路边。
“啊……林驰,你确定我们要起这么早去吃个早饭吗?”
苏棉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抗拒,
“昨天水席吃得那么撑,我现在胃里还在往上翻酸辣汤呢。”
“起吧,公主殿下。
去晚了,最灵魂的那一锅汤可就被那些起早的大爷大妈抢光了。”
林驰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用便携咖啡机烧着热水,
“今天这顿早餐,不叫吃饭,叫‘战斗’。
不拿出一万分的精神,你是扛不住那股子‘生化武器’的威力的。”
听到“生化武器”四个字,苏棉虽然心里打鼓,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困意。
十五分钟后,两人全副武装地推开了房车的门。
一阵零下五度的刺骨寒风夹杂着冰渣子,瞬间把苏棉最后的睡意吹得烟消云散。
他们顺着一条两旁都是老式家属楼的窄巷子往里走。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极其奇特、霸道的味道就越浓烈。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其浓郁的牛羊肉膻香、花椒的麻味、黑胡椒的刺鼻辛辣,以及滚烫油脂焦香的复合气味。
“林驰,我感觉我的鼻子已经被胡椒面塞满了……”
苏棉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快被这股冲鼻子的味道熏出来了。
“到了。”林驰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只在雨棚上用红漆写着“方中山胡辣汤”五个大字的苍蝇馆子。
虽然天还没亮,但这家店门口却呈现出一副极其魔幻的景象。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清晨,店门外排起了足足有二十多米的长龙。
队伍里有穿着军大衣的大爷,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
每个人都在寒风中缩着脖子,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店门口那口冒着滚滚白烟的巨大铁锅。
除了排队的人,路边、马路牙子上,甚至停在路边的三轮车斗里,到处都蹲着、站着正在吃早餐的食客。
没有精致的餐桌,没有舒适的座椅。
他们手里端着粗糙的不锈钢大碗,或者是套着塑料袋的瓷碗。
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一边吸溜着碗里那种粘稠得像泥浆一样的暗红色液体,一边大口地咬着手里金黄酥脆的油饼,不时发出一声声“嘶啦嘶啦”的极度舒爽的赞叹声。
这场面,太生猛,太江湖了!
苏棉被这种极具原始生命力的市井狂欢彻底震住了。
这和昨天晚上那种规矩繁琐、精致优雅的洛阳水席,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棉咽了口唾沫,感觉这阵势不像是吃早餐,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晨间仪式。
“走,排队去。”林驰拉着她加入了那支充满期待的队伍。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站在那口比人还大的铁锅前,苏棉才真正看清了这所谓的“生化武器”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能叫“汤”!
那是一锅极其浓稠、呈现出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黑的糊状物。
它在锅里剧烈地翻滚着、沸腾着,每一次冒泡,都会喷发出一股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胡椒辛辣味。
在浓稠的汤汁里,隐约可以看到大块的熟牛肉丁、面筋片、黄花菜、木耳、海带丝和粉条在上下翻飞。
“老板,来两碗优质肉片胡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