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您别这样……”
村长有些尴尬地搓着手,转头看向林驰和苏棉,压低声音说,
“我早说了,他这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根本听不进人劝。
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吧?”
林驰没有动,他看着那个紧紧握着拐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干瘦老人。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一种极其深重的防备和绝望。
就像一只曾经被严重伤害过的孤狼,在面对任何靠近的人时,都会本能地露出獠牙。
“九爷。”林驰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急躁或退缩,
“我们不拍电视,也不录音。
我们只是受一位朋友所托,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送东西?”盲九爷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防备并没有减少,
“我一个瞎老头子,能要你们什么东西?金子还是银子?我告诉你们,拿这些破铜烂铁来哄我,没门!”
“不是金银,是一幅画。”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棉,突然上前一步。
她从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被硬纸板保护得极好的画夹。
“画?”
盲九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极其嘲讽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小丫头,你是在消遣我吗?我一个瞎了三十年的人,你给我送画?你让我用鼻子闻吗?!”
“九爷,这幅画,您不用眼睛看。”苏棉的声音虽然有些轻微的发颤,但却透着一种极其坚定的力量,
“您用手看。”
说着,苏棉不顾村长的阻拦,顶着盲九爷随时可能挥出的拐杖,大步走到了屋檐下,在老人面前蹲了下来。
她将画板平铺在盲九爷那双满是老茧和泥垢的膝盖上。
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画。
这是昨晚在房车里,苏棉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复原出来的心血。
为了让这位双目失明的老人能够“看到”这幅画,苏棉舍弃了她最擅长的水彩和炭笔。
她翻出了车里所有的丙烯颜料,在完全不加水稀释的情况下,用画刀和极其浓稠的颜料膏体,在厚实的画布上进行了一次疯狂的“堆叠”。
每一根线条,她都用颜料反复堆砌了五六层,直到它们在画布上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高高凸起的坚硬棱线。
这不仅是一幅画,更是一幅用颜料雕刻出来的“立体盲文”。
“九爷,得罪了。”
苏棉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盲九爷那只握着旱烟袋、青筋暴起的右手。
老人的手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但在触碰到女孩手指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丝毫杂念的温度。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挣脱。
苏棉引导着盲九爷粗糙的指尖,落在了画布的右上角。
“这是您手里的鼓槌,高高举起。”
苏棉轻声解说,手指带着老人的手,顺着那道凸起的、粗犷的线条向下滑动。
盲九爷没有说话,他紧闭着那双深陷的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清晰。
那不是平面的纸张,那是颜料干涸后形成的坚硬轨迹,就像是他手中握了半辈子的那根磨起老茧的鼓槌。
苏棉带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这是肩膀和手臂的肌肉。”
苏棉的手指带着老人,划过那几道极其紧绷、如同麻花般扭曲的线条,
“为了在蒙眼的情况下保持平衡,上半身必须进行极其夸张的扭转,将所有的力量传导至鼓面。”
盲九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