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黑色毛衣、挽起袖子的年轻人。
刚才还对他们怒目而视、挥舞着大葱要赶他们走的村民们,此刻虽然依然满脸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无奈。
“小伙子,你可别逞能啊。”村长吧嗒着手里的旱烟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可是台大马力的柴油水泵,里头的道道复杂着呢。
要是弄坏了,俺们全村的大葱可就真交代了。”
“放心吧村长,弄坏了我赔你们一村的大葱。”
林驰语气轻松,但手上已经麻利地接过了苏棉递来的红色多功能维修工具箱。
“咔哒”一声,工具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型号的扳手、套筒、万用表、测电笔,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的气动工具。
这套装备的专业程度,瞬间镇住了在场的老乡们。
“二柱子是吧?”林驰转头看向那个满身油污的小伙子,
“你刚才说皮带换了,油也加了,一启动就冒黑烟卡死?”
“对对!就跟憋住了一样,转不动!”二柱子像捣蒜一样点头。
林驰走到那台还在散发着焦糊味的柴油机前,没有急着动手拆卸。
他先是绕着机器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缸体表面的温度,又拔出机油标尺看了一眼机油的颜色和粘度。
最后,他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发动机的进气管和排气歧管附近。
“苏棉,帮我拿个14号的套筒和棘轮扳手。”林驰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给。”苏棉像个熟练的手术室护士,迅速从工具箱里挑出工具递过去。
林驰接过工具,毫不犹豫地开始拆卸柴油机的高压油泵和喷油嘴。
“哎!你咋拆那儿啊!”二柱子急了,“镇上的师傅说可能是活塞拉缸了,要大修!”
“要是拉缸了,这机器早就报废了,不可能还能启动冒黑烟。”
林驰手上的动作飞快,螺丝一颗颗地被卸下来,叮当落在托盘里,
“听声音,气缸的压缩比没问题。
问题出在供油和进气系统。”
周围的村民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看着林驰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和那种沉稳自信的气场,心里的怀疑开始慢慢动摇。
不到十分钟,林驰就把六个喷油嘴全部拆了下来。
他拿起其中一个,对着阳光仔细看了一眼。
“果然。”林驰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村长和二柱子,
“你们最近是不是加了便宜的劣质柴油?”
村长和二柱子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这不是……年底了,村里经费紧张嘛,就从过路油罐车那儿买了点私油。”村长搓着手说。
“那些私油里水分和杂质太多,加上这两天降温,柴油里的石蜡析出,直接把喷油嘴的偶件卡死了。”林驰将那个喷油嘴递给二柱子看,
“你看,针阀已经完全咬死了。
油喷不出来,或者喷出来的是水柱而不是雾状,机器当然启动不了,强行启动只会冒黑烟憋死。”
“那……那咋整啊?这喷油嘴镇上都没现货!”二柱子急得直拍大腿。
“不用换。”林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清洗剂和一根极细的钢针,
“苏棉,拿点纸巾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村民们见证了一场“外科手术”级别的精密维修。
林驰就蹲在冰冷的泥地上,用清洗剂浸泡、用钢针一点点地疏通那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喷孔。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周围的寒风和焦急的目光都不存在。
六个喷油嘴,被他一个个清理得干干净净,重新组装。
随后,他又顺手清理了被杂质堵塞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