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米的地方。
老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
苏棉找了一个背风的角度,盘腿坐在雪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但她的手很稳。
炭笔在粗糙的速写纸上发出了急促的“沙沙”声。
她没有画精细的五官,也没有画周围的悬崖。
她只用了最粗犷、最具力量感的线条。
画纸上,风雪交加。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人,身体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手中的木棍仿佛在搅动着整个大海。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呐喊,却力透纸背。
在画的背景里,苏棉用几笔狂草,勾勒出了滔天的巨浪。
老人,就站在那巨浪的浪尖上,宛如一尊不屈的神祇。
林驰看着坐在雪地里疯狂作画的苏棉,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震动。
那个曾经在杭州的画室里,因为客户一句修改意见就焦虑到崩溃的女孩,此刻在这冰天雪地的悬崖下,却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艺术生命力。
林驰没有去打扰她。
他迅速返回房车,从专业的设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带有极强降噪功能的高级指向性麦克风和录音机。
他再次跑回崖壁下,将收音设备架设在最佳的位置。
既然苏棉决定用画笔留住他的精气神,那林驰就决定用科技留住他的声音。
风雪中,老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吼着那首古老的渔号。
苏棉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但她炭笔下的线条却越来越凌厉。
林驰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录音设备上的电平表,确保老人的每一次呐喊,都能穿透这风浪的杂音,被完美地记录下来。
一场无声的配合,一场跨越了年龄和职业的致敬,正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悄然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