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这风雪中的丹崖山,虽然依然矗立,但却越来越孤独。
……
躲在巨大礁石后面的苏棉和林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棉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她是个画师,她太能理解那种看着自己珍视的艺术被时代抛弃、被现实击碎的痛苦了。
“林驰。”苏棉拉了拉林驰的袖子,声音有些哽咽,“我觉得那个老爷爷好可怜。”
“他不可怜,他很值得敬佩。”林驰的眼神异常深邃。
他开启了【齐鲁风物志】的深度检索功能,关于长岛渔号的资料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展开。
“长岛渔号,分为发号、摇橹号、掌篷号、拉网号等多种,节奏复杂,高亢激昂。
它不仅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更是胶东半岛海洋文化的活化石。
可以说,每一声号子,都凝聚着一代代渔民的血泪。”
林驰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孤独而固执的老人,叹了口气。
“但那个年轻人说得也没错。”林驰的语气变得有些理智而残酷,
“传统手艺如果不能自我造血,如果不能在这个时代找到新的生存价值,光靠情怀是无法长久支撑下去的。
这就是非遗传承面临的死局。”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吗?”苏棉有些不甘心。
“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林驰看着老人。
就在这时,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把手里的木棍往雪地上一扔。
“师傅,对不住了。这大冷天的,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先撤了。”说完,他缩着脖子,转身就往山下走。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低着头,不敢看老人的眼睛,跟着黄头发一起离开了。
转眼间,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避风崖壁下,只剩下了老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风雪更大了。
老人呆呆地看着徒弟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风雪中。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再骂。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徒弟们扔在雪地上的木棍一根一根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雪沫。
然后,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离开。
他面向那片狂暴的大海,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长岛的海水——深千尺——”
极其沙哑、极其悲凉的号子声,再次在这片悬崖下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徒弟们的应和。
只有老人一个人的独唱。
他的声音在狂风巨浪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
但他依然在喊,一遍又一遍,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进行一场绝望的献祭。
他在喊给大海听,喊给那些逝去的祖辈听,也是在喊给自己那颗不甘屈服的心听。
……
苏棉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摘下厚厚的手套,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了速写本和一支炭笔。
“苏棉,你干什么?你的手会冻伤的!”林驰一惊,赶紧去抓她的手。
在零下几度的湿冷海风中,不戴手套在室外画画,不出一分钟手指就会僵硬失去知觉。
“林驰,别拦我。”苏棉挣脱了他的手,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海市蜃楼是假的,但这个老爷爷是真的。
他就是这片海上最真实的风景。”
“我要画他。如果他的声音留不住,至少我要把他的精气神留在纸上!”
苏棉拿着画板,没有再躲在礁石后面。
她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距离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