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碰我,我身上有雪,会把你弄湿的。”
林驰的声音哆嗦得厉害,他艰难地摘下冻得僵硬的手套,把手凑到嘴边哈着气。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车里这么冷?暖气怎么坏了?”
苏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暖宝宝和保温杯。
林驰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就准备好的热姜茶,身体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
“是极寒的反噬。”
林驰靠在柜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丝后怕,
“昨天晚上为了看极光,我们把车停在了江滩最空旷的风口上。”
“零下四十三度的狂风,不仅带走了车体表面所有的热量,还引发了一个致命的连锁反应。”
林驰指了指车底的方向。
“驻车柴暖在燃烧柴油产生热量时,会排出废气和冷凝水。
正常情况下,这些冷凝水会滴落在地上。
但在昨晚那种极端低温和狂风下,冷凝水刚流出排气管口,就瞬间结成了冰柱。”
“冰柱越结越长,最后完全堵死了排气管。”林驰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废气排不出去,发生了倒灌,柴暖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强制停机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棉听得头皮发麻。
在漠河的野外,如果房车失去了供暖,不出几个小时,他们不仅会面临水管爆裂、物资冻毁的风险,甚至连生命安全都会受到严重威胁。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旅行意外,而是一场真正的生存危机。
“别怕。”林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脱下那件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外套,换上了一件相对轻便但在车内活动方便的抓绒衣。
“我刚才已经在车底看过了。
虽然结冰很严重,但只要把排气管化开,柴暖就能重新启动。”
林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备用的逆变器电源线,连接上那把热风枪。
“苏棉,听着。”林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马上钻回被窝里,把所有的睡袋都裹上。
把这个热水袋抱紧,千万别出来。”
“你要干嘛?”苏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你要去车底修吗?外面零下四十多度啊!”
“不修好,咱们今天谁也走不了。”林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我是谁?我可是大厂出来的产品经理,专治各种‘系统Bug’。这点小麻烦,难不倒我。”
说完,林驰重新穿上那件冰冷的防寒服,戴上头灯和加厚的手套,拿起热风枪和一壶滚烫的开水。
“等我十分钟。”
他留下这句话,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车门。
狂风再次涌入,卷起地上的积雪,将林驰的身影瞬间吞没在白茫茫的晨曦之中。
“砰。”
车门沉重地关上。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温度计上那个可怜的“5℃”,在无声地嘲笑着人类对抗自然极寒时的渺小与脆弱。
苏棉裹着厚厚的被子,蜷缩在床上。
她没有听林驰的话乖乖躺下,而是将脸紧紧地贴在那层结满冰霜的玻璃上,试图透过那层模糊的冰花,看清车底那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身影。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车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一度,连呼吸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清晰的白雾。
苏棉咬了咬牙,突然掀开了身上那层温暖的羽绒被。
她没有听林驰的话乖乖躺下。
她迅速套上了一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