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星辰大海的见证下,林驰亲手烧毁了代表过去焦虑的辞职信和病历单,两人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雪原上,完成了从“逃避者”到“探索者”的终极蜕变。
那是他们这趟旅程中最浪漫、也最充满力量的一刻。
然而,大自然的极致浪漫,往往伴随着极其残酷的反噬。
2026年1月1日清晨。
苏棉是在一阵无法控制的颤抖中醒来的。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感觉到车厢内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干燥的暖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穿透羽绒被、直接冻结骨髓的冰冷。
“嘶……”
苏棉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发现吸进鼻腔的空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刮得气管生疼。
她猛地睁开眼睛。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
原本应该透进晨光的双层亚克力车窗上,此刻竟然结着一层厚厚的、不规则的冰霜。
那些冰霜不是在车外,而是在车内!
因为她刚刚呼出的一口气,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团清晰可见的白雾。
“怎么回事……”苏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试图坐起来,但裹着两层睡袋和一床厚羽绒被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伸手摸了摸床头的温度计。
上面的数字,让她原本就冰冷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窖。
5℃。
在漠河这种室外温度逼近零下四十五度的极寒之地,房车内部的温度通常需要维持在20度以上,才能保证水路系统不被冻裂,人也能正常活动。
而现在,5度,意味着这辆被称为“移动堡垒”的重型越野房车,它的供暖系统出问题了。
“林驰!”苏棉惊恐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
没有人回应。
她这才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被窝里的余温早已经散尽,说明林驰已经起来很久了。
苏棉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哆嗦着套上抓绒内衣和最厚的防寒服,连滚带爬地从额头上下来。
刚一落地,脚底板接触到房车地板的那一刻,就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冰砖上。
“林驰?你在哪儿?”苏棉在狭小的车厢里四处张望。
车厢里静得出奇。
平时那台五千瓦驻车柴油暖风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此刻完全消失了。
只有控制面板上,几个红色的故障指示灯在疯狂地闪烁,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警报:驻车加热器故障,停止工作。】
【警报:灰水箱温度过低,已结冰。】
【警报:清水箱水泵压力异常。】
一连串的红色警报,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在苏棉的眼前跳动。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
“轰——”
一股夹杂着细碎雪粒的狂风,瞬间卷着比车内还要冷上十倍的空气,野蛮地冲了进来。
“砰!”
车门又被迅速关上。
一个浑身是雪、眉毛和睫毛上挂满厚厚冰碴子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挤进了车厢。
是林驰。
他穿着那件军绿色的极地防寒服,手里拿着一把便携式热风枪,整个人冻得像个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雪人。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
“林驰!你到底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苏棉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