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者”号沿着张承高速(G95)一路向东,驶出了张家口那片被风车和滑雪场覆盖的银色世界,进入了燕山山脉的腹地。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地势逐渐变得平缓,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出现在视野中。
承德。
这座城市的名字,几乎是和“避暑山庄”绑定在一起的。
它是清代皇帝夏日理政、休闲的离宫,见证了康乾盛世的辉煌,也目睹了晚清的衰败与屈辱。
“林驰,我还是觉得冬天来避暑山庄有点魔幻。”
苏棉看着车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和街道上穿着厚重羽绒服的行人,
“这要是夏天来,应该满眼都是绿色,湖里开满了荷花吧?”
“夏天来,看的是景;冬天来,看的是史。”
林驰把车停在了避暑山庄正门(丽正门)外的一处停车场,
“走吧,带你去看看卸下繁华妆容后的皇家园林,是什么样子。”
……
买票,进园。
和夏天游人如织的喧嚣不同,冬日的避暑山庄显得格外冷清,甚至透着一丝肃杀。
穿过几道宫门,眼前的景象让苏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没有了绿树掩映,没有了莺飞草长。
占地广阔的塞湖(苑区湖泊的总称)已经完全结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湖边那些原本婀娜多姿的垂柳,此刻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满湖的残荷。
它们不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而是变成了一根根折断的、枯黄的茎秆,七零八落地插在冰面上。
有些枯叶还顽强地挂在上面,像是一个个被揉碎的牛皮纸团。
“好荒凉啊……”苏棉站在结冰的湖边,看着那大片大片的残荷,
“感觉像是一个繁华落尽的梦。”
“这叫‘留得残荷听雨声’。”林驰站在她身边,
“不过现在没雨,只有雪。
你不觉得这种残缺和枯萎,反而有一种极其坚韧的骨气吗?”
苏棉仔细看了看。
确实。
那些残荷虽然枯萎,但并没有倒下。
它们在冰天雪地里,以一种近乎倔强的姿态,刺破了这片死寂的白色。
“而且,你看这园子里的建筑。”林驰指着远处的几座亭台楼阁。
避暑山庄的建筑风格非常有特色。
它不像北京故宫那样全是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而是大量采用了青砖灰瓦,甚至保留了原木的颜色。
在白雪和枯树的映衬下,这些建筑显得极其古朴、素雅,甚至带着几分山野的村野之趣。
“这是康熙和乾隆的刻意为之。”林驰开启了【真实之眼】,给苏棉做着讲解,
“他们虽然是皇帝,但骨子里还是向往江南水乡的那种婉约和自然。
所以他们把江南的名园,比如嘉兴的烟雨楼、镇江的文澜阁,都按比例‘复刻’到了这里。”
“用塞外的粗犷,包裹着江南的温婉。”苏棉感叹道,
“这皇帝也挺懂浪漫的。”
……
两人沿着结冰的湖边漫步,走过了水心榭,来到了著名的“热河泉”。
这是避暑山庄内唯一一处在冬天也不结冰的地方。
虽然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但热河泉的泉水依然在汩汩冒出,水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周围的水草甚至还保持着一丝绿意。
“这就是‘热河’名字的由来。”林驰指着那块刻着“热河”二字的石碑,
“其实水温并不高,大概只有8度左右,只是因为和外界温差大,所以才显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