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呼出的气瞬间在睫毛和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但太舞小镇的文化广场上,却是人声鼎沸。
来自天南海北的滑雪客、游客,以及当地的居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座仿古的青砖城墙前。
“林驰,这人也太多了吧!”
苏棉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戴着雷锋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拼命踮起脚尖。
“这可是蔚县的绝活儿‘打树花’,平时只能去蔚县的暖泉古镇看。
今天是冬奥小镇为了预热冰雪季特意请来的非遗传承人,机会难得。”
林驰护着她,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硬是在前排找了个视野还算不错的位置。
广场中央,架着一个巨大的炼铁炉。
炉火烧得正旺,呼呼作响。
几个赤膊的壮汉正拉着风箱,将炉膛里的生铁化成通红的铁水。
在距离城墙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位老艺人。
他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反穿了一件羊皮袄——这是打树花艺人特有的装备,羊毛朝外,可以防止飞溅的铁水烫伤身体。
“他不用穿防护服吗?”苏棉看着老艺人单薄的装备,有些担忧,
“那可是1600度的铁水啊!”
“这就是这门手艺最危险的地方。”林驰低声解释,
“打树花全凭一勺木制的柳木勺。
木勺在水里泡透了,舀起铁水的一瞬间,木头表面的水分会汽化,形成一层保护膜,铁水才不会把勺子烧穿。
但这层膜存在的时间极短,艺人必须在几秒钟内把铁水奋力泼向城墙。”
“这是在跟死神抢时间啊……”苏棉倒吸了一口凉气。
……
“铛——”
一声响亮的锣声划破了寒冷的夜空。
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那个炼铁炉发出耀眼的红光。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反穿羊皮袄的老人身上。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炼铁炉旁,用那把特制的柳木勺,从炉膛里舀起一勺滚烫的、亮黄色的铁水。
接着,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城墙。
在距离城墙还有几米的地方,他停住脚步,腰部猛然发力,手臂抡圆,将那一勺铁水狠狠地泼向了冰冷的青砖墙面。
“轰——!”
铁水撞击在坚硬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一瞬间,1600度的高温铁水被彻底粉碎,化作了成千上万滴金红色的火星。
它们像是一场猛烈的流星雨,又像是一棵突然绽放的、由火焰组成的巨大树木,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哇——!!!”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和尖叫。
那画面太震撼了!
漫天的火星在漆黑的夜空中四处飞溅,划出无数道绚丽的抛物线。
有的火星飞得极高,仿佛要与天上的星星比肩;
有的火星纷纷扬扬地洒向地面,在接触到积雪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红色的烈火,白色的积雪,漆黑的夜空。
这才是真正的冰与火之歌!
“太美了……”苏棉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了。
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拍照,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棵不断绽放又瞬间熄灭的“火树”。
老人并没有停歇。
他一勺接一勺地舀起铁水,一次又一次地泼向城墙。
每一勺泼出,城墙上都会盛开一朵巨大而灿烂的金花。
那些火星在空中交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