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冷空气如约而至。
大同的清晨,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
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了一团团白雾。
“好冷啊!”
苏棉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像只企鹅一样缩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林驰,咱们这算是提前进入冬天了吧?”
“这才哪到哪,到了东北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冬天了。”
林驰熟练地启动车子,打开暖风,
“今天咱们要往南走一点,去忻州市的代县。
去看看一座真正的雄关。”
“雄关?比嘉峪关还雄吗?”
“风格不一样。”林驰一边操控着“征途者”号驶上G55二广高速,一边说道,
“嘉峪关是建在戈壁滩上的,看的是大漠孤烟;
而咱们今天要去的这道关,是建在太行山和吕梁山交汇处的崇山峻岭之中。
它叫雁门关。”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林驰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肃穆,
“可以说,半部中国古代军事史,都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
……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周围的地势变得越来越险峻。
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刀削斧劈般的山脉。
这里的山不长树,只有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灰褐色岩石,透着一股天然的肃杀之气。
“征途者”号在代县的高速口下了道,沿着盘山公路向恒山西段的勾注山腹地进发。
“林驰,这路也太陡了吧。”
苏棉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山沟,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这还是修好的柏油路。”林驰放慢车速,稳稳地过着弯,
“古代的时候,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穿过这片大山。
因为两边的山峰太高太陡,据说只有飞雁才能从中间的峡谷飞过去,所以才叫‘雁门’。”
到达景区后腰铺停车场,两人换上了最厚的防风装备,下了车。
刚一开车门,一阵狂风就裹挟着沙尘呼啸而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我的天!这风是刀子做的吗?”
苏棉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边塞的风,能不硬吗?”林驰拉住她的手,“走,咱们走古神道上去。
用脚去感受一下当年出关将士走过的路。”
古神道是用不规则的青石板铺成的,蜿蜒在两座大山夹峙的峡谷中。
这里的石板比嘉峪关的还要沧桑。
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车辙印和马蹄印,有的地方甚至被磨得光滑如镜。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穿过峡谷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吹响冲锋的号角。
“林驰,走在这条路上,我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苏棉紧紧贴着林驰,
“感觉两边的山上随时会冲出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人。”
“你的直觉很敏锐。”林驰启动了【人文听诊器】。
在他的脑海中,风声被过滤,取而代之的是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以及将士们粗犷的呐喊声。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千多场战争。”林驰低声说道,
“李牧在这里大破匈奴;卫青、霍去病、李广,都是从这里出关,直捣大漠;王昭君也是从这里出塞,去和亲的。
这里流过的血,比这山沟里的水还要多。”
两人默默地向上攀登,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