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沉重的历史压迫感。
终于,走完那段陡峭的石板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巍峨的城墙横亘在两山之间,将峡谷死死地封住。
城墙由巨大的青砖砌成,城楼上飞檐翘角,气势磅礴。
城门正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雁门关”。
门洞两旁,插着一排排杏黄色的战旗。
在狂风的吹拂下,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召唤着沉睡的亡魂。
“到了。”林驰仰头看着那座雄关,“中华第一关。”
苏棉站在关前,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这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座巨大的堡垒,一面阻挡游牧民族铁蹄的盾牌。
穿过阴冷幽暗的门洞,两人登上了天险门。
站在城楼上,狂风几乎要把人吹跑。
极目远眺,关外是苍茫的塞北荒原,关内是起伏的锦绣河山。
而顺着城墙向两边的山脊望去,明代的内长城像是一条灰色的巨龙,在险峻的山脊上蜿蜒盘旋,直到视线的尽头。
不同于八达岭长城的修复完好,这里的很多长城都是“野长城”。
城砖已经剥落,只剩下黄土夯筑的墙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但这残缺,反而赋予了它一种更加悲壮的美感。
“太苍凉了……”
苏棉扶着冰冷的青砖垛口,看着远处的残破敌台,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
“林驰,以前我觉得长城很伟大,很壮观。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觉得它好苦啊。”
“苦?”
“嗯。它就像是一个遍体鳞伤的老兵,身上到处都是刀伤剑痕,却还要死死地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能退。”苏棉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
“那些在这里站岗的士兵,他们看着关外的风沙,心里该有多想家啊。”
林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刺骨的寒风。
他看着关外那片灰黄色的土地,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是啊,很苦。”林驰轻声说道,“但正因为有他们的苦,才有了关内的甜。
苏棉,你知道这座关隘,跟哪个家族的名字绑得最紧吗?”
“哪个家族?”
林驰指着城楼下方的一尊巨大的铜像,那是一位手持大刀、威风凛凛的古代将领。
“杨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