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者”号停在鹳雀楼景区的房车营地。
这里背靠中条山,面朝黄河滩,视野开阔得让人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苏棉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河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了羽绒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之间都被这西北的风洗涤了一遍。
“林驰,快看!”
她指着不远处那座耸立在晨雾中的高楼。
那是一座四檐三层的仿唐建筑,红柱绿瓦,飞檐翘角,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格外巍峨。
它就像一位披着金甲的将军,孤独而骄傲地伫立在黄河岸边,守望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这就是鹳雀楼。
中国四大名楼之一,也是唯一一座位于北方的名楼。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林驰站在苏棉身后,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以前读这首诗,只觉得朗朗上口。
现在站在这里,才明白王之涣当年的胸襟。”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迫不及待地向景区走去。
因为来得早,景区里还没有多少游客。
只有几个早起锻炼的老大爷在广场上打太极,动作行云流水,与这古楼的气场完美融合。
买票,进门。
走进鹳雀楼的一层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中都蒲坂繁盛图》壁画。
画面上,唐代的蒲州城(今永济)商贾云集,舟楫往来,一派盛世景象。
“原来这里以前这么繁华啊。”苏棉看着壁画感叹道。
“当然。”林驰解释道,
“这里可是大唐的中都,是长安的门户。
当年的黄河渡口就在楼下,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在这里歇脚。
那时候的鹳雀楼,不仅是个景点,更是个巨大的CBD。”
两人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
每上一层,视野就开阔一分。
二层是名楼展示,三层是河东文化,四层是诗词歌赋。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顶楼(六层)的回廊时,那种震撼感瞬间击穿了心脏。
“哇……”
苏棉扶着朱红色的栏杆,看着眼前的景色,久久说不出话来。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黄河。
因为是枯水期,河水并不像壶口那样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宽阔、平缓的姿态,像一条巨大的黄色绸带,蜿蜒向东流去。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中条山。山顶积雪未消,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而在更远的地方,天地交接成一条线,苍茫辽阔,无边无际。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苏棉轻声念道,
“古人诚不欺我。
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只有看得远,心才会宽。”
林驰站在她身边,风吹起他的衣角。
“你知道吗?”林驰指着黄河对岸,
“那里就是咱们昨天来的风陵渡。
再往西,就是咱们走过的潼关。
咱们这一路,其实一直都在黄河的臂弯里打转。”
“是啊。”苏棉感慨道,
“黄河就像母亲一样,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始终抱着我们。”
林驰拿出无人机。
“嗡——”
小飞机腾空而起,向着黄河飞去。
在上帝视角下,鹳雀楼变得渺小而精致。
它像是一颗红宝石,镶嵌在黄色的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