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里程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腾格里沙漠那流动的金色沙丘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厚重、更为苍凉的色彩。
大地仿佛被人用巨斧劈开,一道道深邃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
山头不再是圆润的沙丘,而是被风雨雕刻得棱角分明的黄土梁峁。
这里是陕北,黄土高原的核心腹地。
“林驰,你看那些山。”
苏棉趴在车窗上,指着路边连绵不断的黄土坡,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感觉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馒头?而且是被切开了的馒头。”
“这叫峁。”林驰纠正道,顺手递给她一瓶水,
“在陕北,山顶平坦的叫塬,长条状的叫梁,这种馒头状的叫峁。
咱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就是典型的‘千沟万壑’。”
车子驶入榆林地界,路边的植被变得稀疏,只有耐旱的枣树和柠条在风中摇曳。
偶尔能看到几个牧羊人赶着一群白羊在陡峭的山坡上行走,那是真正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土地。
那悠扬高亢的信天游随着风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车窗,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咱们今晚住哪?”
苏棉看着天色渐晚,周围却依然是一片荒凉,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不会要在这个沟沟里露营吧?这里晚上看起来有点……渗人。”
“当然不是。”
林驰神秘一笑,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通往山沟深处的小路,
“今晚带你去体验一种只有在这里才能睡到的‘豪宅’。
一种不用一砖一瓦,就能冬暖夏凉的神奇建筑。”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叫“高家堡”的古老村落前。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子,层层叠叠的院落顺着山势排布,看起来像是一座立体的迷宫。
“到了。”林驰熄火下车。
苏棉推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房子,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拱形门洞。
它们直接镶嵌在黄土崖壁上,窗户上糊着雪白的窗纸,贴着红红的窗花。
门前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黄玉米,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一种浓郁的生活气息。
“窑洞?”苏棉瞪大了眼睛,“我们今晚要住在这个洞里?”
“没错。”林驰笑着牵起她的手,
“这就是陕北最有特色的民居。
这种房子不需要钢筋水泥,直接在黄土崖上挖出来,利用黄土层极佳的保温性能,真正做到了冬暖夏凉。
而且,这可是咱们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居住形式之一,甚至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大娘,穿着蓝底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来咧!快进屋,炕都烧热咧!”
王大娘操着一口浓重的陕北话,那种淳朴的热情让人心里一暖。
苏棉有些忐忑地走进窑洞。
原本以为里面会阴暗潮湿,没想到一进去,竟然意外地宽敞明亮。
窑洞的进深很深,足有七八米。
地面铺着青砖,打扫得一尘不染。
墙壁和屋顶都是用黄土抹平后刷的白灰,呈完美的拱形结构。
最里面是一盘巨大的土炕,上面铺着色彩鲜艳的羊毛毡和花被子。
“怎么样?”
林驰把行李放下,观察着苏棉的反应。
“好神奇……”
苏棉伸手摸了摸墙壁,竟然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