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轮滚滚向前,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干燥、粗犷、满眼灰褐色的戈壁滩逐渐退去,空气里的尘土味也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路边开始出现的茂密树林,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是额尔齐斯河。
中国唯一一条自东向西流、最终注入北冰洋的河流。
“林驰,你看,有水了!”
苏棉趴在窗户上,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而且这河边的树好密啊,跟原始森林似的。”
“这就对了。”林驰握着方向盘,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咱们正在进入阿勒泰地区。
这里的水资源丰富,植被茂盛,和南疆完全是两个世界。
下一站,布尔津。”
布尔津,一座位于中国版图“鸡尾巴”尖上的童话小城。
下午七点,车子抵达了布尔津县城边缘。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拐向了县城西北约24公里的一个地方——五彩滩。
“苏棉,做好心理准备。”
林驰突然严肃起来,甚至伸手把车窗全部升了起来,锁死。
“怎么了?”苏棉正在补妆,准备待会儿下车拍照,
“又有沙尘暴?”
“不是沙尘暴。”林驰指了指前面的停车场,
“是‘空军部队’。”
“空军?鸟吗?”
“不,是蚊子。
而且是比巴音布鲁克还要恐怖的蚊子。”
林驰把车停稳,透过玻璃指着外面,
“你仔细看。”
苏棉凑近玻璃。
夕阳下,空气中漂浮着一层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在不断地涌动、变幻形状。
“那是……灰尘?”
“那是小咬。”林驰头皮发麻地说,
“学名叫蠓。
这玩意儿个头比芝麻还小,但咬人一口能痒好几天,而且还是成群结队地攻击。
当地人说,这儿的蚊子能把牛咬疯。”
苏棉的脸瞬间白了,手里刚拿出来的吊带裙又默默塞回了包里。
“那……那我们还下去吗?”
“下!来都来了,这可是‘天下第一滩’。”
林驰打开了那个百宝箱一样的装备柜,
“不过,咱们得全副武装。”
……
五分钟后,两只“人形粽子”出现在了五彩滩的停车场。
苏棉穿着长袖长裤的冲锋衣,领口拉到了下巴。
头上戴着那种带网纱的防蚊帽,把整个脑袋都罩在里面。
裤脚被林驰用胶带死死地缠住,防止小咬钻进去。
手上戴着手套,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网纱后面闪烁。
林驰也是同样的装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丑了吧!”苏棉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
“我本来想拍唯美大片的。”
“现在这叫‘废土生存风’。”
林驰帮她整理了一下防蚊帽的下摆,
“安全第一,美貌第二。走!”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
“嗡——”
虽然隔着网纱,但那种密集的嗡嗡声还是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