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神奇……”苏棉把脸贴在冰面上,闭上眼睛,
“感觉像是在和历史对话。
它一定有很多故事想说,可惜我们听不懂。”
林驰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洒在冰面上。
“滋——”
热水瞬间融化了一小块冰,留下一个小坑,然后又迅速结成了新的冰晶。
“这也是一种循环。”
林驰看着那滴水珠说,
“水变成冰,在这里沉睡万年,然后化成水,最后流进卡拉库里湖,流进叶尔羌河,滋养了整个塔里木盆地的绿洲。
如果没有这座雪山,就没有下面的绿洲文明,也没有咱们吃的哈密瓜和石榴。”
“所以叫它‘冰山之父’,不仅仅是因为它大,更是因为它养育了这片土地。”
……
从冰川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阳慢慢滑向西边的山脊。
这时的慕士塔格峰,开始上演它一天中最精彩的变装秀。
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金。
那是真正的“日照金山”。
巨大的山体被夕阳染成了辉煌的金色,连带着下面的卡拉库里湖也泛起了金色的波光。
紧接着,金色褪去,变成了梦幻的粉红,最后变成了冷峻的蓝灰。
林驰在湖边架起了卡式炉,从新升级的大冰箱里拿出了那袋在喀什买的、切得厚厚的鲜牦牛肉。
“今晚吃牦牛肉火锅!”
锅底是简单的清汤,只放了点姜片、葱段、枸杞和几颗红枣。
在这个海拔,对于这种顶级的食材,最朴素的吃法最能体现肉的鲜美。
随着炉火的燃烧,汤底开始翻滚,“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悦耳。
水开了,肉片下锅。
几秒钟后捞出来,那肉片变得卷曲、紧实。
蘸上一点林驰特调的韭菜花酱和油泼辣子。
“唔……真香!”
苏棉一口吃下去,烫得直吸气,但脸上全是满足,
“这肉也太嫩了吧!居然还有点奶香味!”
她吃得满头大汗,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胭脂。
“林驰,我觉得咱们现在特别像古代的大侠。”
苏棉一边嚼着肉一边说,手里还举着一杯加了冰的可乐。
“为什么?”
“你看,咱们在雪山脚下,大口吃肉,大口……喝可乐。
多豪迈啊!要是再来一壶酒,或者哪怕是来个把剑,就更像了。”
林驰笑了,给她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萝卜:
“酒就算了,高原喝酒容易高反,而且咱们明天还要赶路。
喝可乐吧,这是现代大侠的标配,快乐水嘛。”
他自己也涮了一块肉,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雪山剪影。
“那你觉得,这慕士塔格峰像什么?”
苏棉停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看着那个在夜色中依然发着微光的巨大轮廓,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像个老爷爷。”
“老爷爷?”
“对啊。
你看它的形状,圆滚滚的,宽宽大大的,像个慈祥的老爷爷盘腿坐在这儿。
他的胡子长长的,白白的,一直垂到地上。
他在看着过往的路人,不说话,也不生气,但是心里什么都明白。”
“冰山之父嘛。”林驰点点头,
“这比喻很贴切。
他就像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看着一代代人来来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