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住哪?”苏棉问,眼神里满是期待,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别走了好不好?”
“就在这儿。”
林驰指了指湖边的一块碎石空地,那里已经停了几辆挂着各地牌照的房车,
“咱们在冰山之父的脚下露营,我想看着它睡觉。”
“这里海拔多少?”
“3600米左右。”林驰看了看表,
“不高,咱们现在这体质,完全没问题。”
……
把车停好,拉上手刹,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的声音。
林驰并没有急着做饭。
他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雪山,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登山杖,还换上了一双防滑的登山靴,又给苏棉找了一副墨镜和帽子。
“走,咱们去摸摸冰川。”
“啊?能上去吗?”苏棉有点惊讶,
“不是说要专业装备吗?咱们这是休闲游啊。”
“当然不能登顶,那是专业的活儿,得好几天呢。”林驰解释道,
“但是慕士塔格峰的冰舌延伸得很长,咱们可以走到冰川的末端,去近距离感受一下万年寒冰的温度。
离咱们停车的地方不远,大概徒步一个多小时就能摸到冰。”
“真的?”苏棉眼睛一亮,
“我要去!我要去摸摸几万年前的冰是什么感觉!”
两人背上包,带上热水和巧克力,向着雪山脚下走去。
高原上有一句老话:“望山跑死马”。
看似那座雪山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那是视觉误差。
脚下是松软的碎石滩,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力气。
风很大,没有任何遮挡,直愣愣地往领子里灌。
苏棉刚开始还兴致勃勃,走了半小时后就开始喘气了。
“林驰……呼……怎么还没到啊?看着明明就在前面啊。”
“快了,坚持一下。”林驰把登山杖递给她借力,
“你看,那个冰舌的裂缝都能看清了。”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随着海拔的微弱上升,气温开始骤降。
终于,他们来到了冰川的边缘。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湖边低了好几度,空气里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冰雪的腥味,是万年不化的寒气,甚至带着一丝远古尘埃的气息。
巨大的冰舌像是一条白色的巨龙,从云端的山顶一直倾泻延伸到脚下。
离得近了才发现,冰川并不是纯白的。
它夹杂着碎石、泥土,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但在那些裂缝的深处,却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深邃而迷人,像是某种神秘生物的眼睛,在凝视着这两个渺小的人类。
站在冰川面前,人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那种巨大的体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敬畏。
苏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摘下手套,轻轻摸了摸一块巨大的、凸起的冰块。
凉。
透彻心扉的凉。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人打了个激灵。
“林驰,这块冰有多少岁了?”苏棉轻声问道,仿佛怕吵醒了沉睡的巨龙。
“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
林驰也把手放上去,感受着那种来自远古的寒意,
“它见过汉朝的张骞出使西域,见过唐朝的玄奘西天取经,见过马可波罗的驼队,见过无数丝绸之路上的商队。
现在,它见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