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火锅,两人吃了很久。
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舍不得结束。
在这个海拔3600米的高原湖畔,守着一锅热汤,看着雪山,吹着晚风,这种体验,千金不换。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夜彻底深了。
帕米尔的星空亮起。
这里的星星比古格的还要低,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空气透明度极高,银河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流淌的牛奶河,横跨天际。
甚至能看到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雪山的背后。
慕士塔格峰在星光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沉默地守护着这片高原。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咔嚓——”的声音。
那是冰川崩裂的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像是闷雷一样,传得很远,让人心头一颤,敬畏油然而生。
林驰和苏棉钻进房车,拉上窗帘,把寒冷关在外面。
虽然外面寒风呼啸,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但经过升级后的“征途者”号,恒温系统正在默默工作,车内温暖如春,只有24度。
苏棉趴在床上,拿出一支笔,在挂在墙上的中国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林驰,明天去哪?”
“明天,咱们继续往里走。”
林驰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最边缘的点,那是中国版图的鸡尾巴尖,也是通往国门的必经之路。
“去那个中国最西端的县城——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简称塔县。”
“去看看那里的石头城,去看看那些长得像欧洲人的塔吉克族同胞。”
“听说那里有个金草滩,日落的时候特别美,像金子铺在地上一样。
还有那个盘龙古道,也是必打卡的,走过之后人生尽是坦途。”
“好。”苏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怀里抱着那个小熊玩偶,
“晚安,冰山之父。晚安,林驰。”
“晚安。”
林驰关了灯。
这一路流浪,还在继续。
而在车窗外,那座沉默了千万年的雪山,依然静静地注视着这对年轻的旅人,就像注视着千百年来所有经过这里的生命一样,包容且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