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在阿里,虽然荒凉,但至少还能看到碧蓝的湖泊、悠闲的藏野驴和成群的黑颈鹤。
那么过了多玛,世界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这三种最原始的色调。
这里是新藏线的核心路段,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
车子开始爬坡。
这次要翻越的,是著名的界山达坂。
海拔5347米。
这个高度,不仅意味着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更是一个重要的地理分界线。
翻过去,就意味着离开西藏,踏入新疆的地界。
“林驰,我感觉心跳好快。”
苏棉看着海拔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脸色有点发白。
她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别紧张,深呼吸,放慢节奏。”
林驰把早就准备好的氧气瓶递给她,
“这是心理作用。
咱们之前连5600米的卓玛拉山口都爬上去了,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而且咱们是坐车,不是徒步,心脏负担没那么大。”
虽然嘴上这么安慰苏棉,但林驰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出汗。
作为驾驶员,他不仅要克服身体上的不适,还要时刻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界山达坂的路虽然全是铺装良好的柏油路,但周围的气场太压抑了。
四周全是那种铁黑色的山体,像是由生锈的巨大铁块堆砌而成,没有任何植被覆盖,只有常年不化的积雪点缀其间。
风很大,即使关着车窗,也能听到外面“呜呜”的风声,偶尔一阵横风吹来,重达5.5吨的“征途者”号也会微微摇晃。
终于,车子爬上了山口。
看到那个写着“界山达坂海拔5347米”的石碑时,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这个坎,我们就半只脚踏进新疆了。”林驰停下车,但没敢熄火。
在这个高度和低温下,柴油发动机一旦熄火,万一再打不着,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下车匆匆拍了张照。
风冷得像刀子,哪怕穿着最厚的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苏棉甚至都没敢摘下口罩,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眯起来的眼睛。
“走吧,别久留。”林驰拉着苏棉回到车上,搓了搓冻僵的手,
“前面才是真正的考验。”
……
过了界山达坂,并没有那种下山的轻松感。
因为这里的地形很特殊,并不是翻过山就一马平川,而是要在海拔5000米左右的高原面上持续行驶很长一段路。
这就是新藏线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路段——死人沟。
它的学名叫“泉水沟”,位于红柳滩和多玛之间。
关于这里,流传着太多恐怖的传说。
有人说,当年的修路部队在这里宿营,第二天早上很多人再也没醒来;
有人说,这里的地形特殊,容易聚集废气,氧气含量比同海拔的其他地方还要低,是真正的“鬼门关”。
“死人沟里不睡觉,界山达坂撒泡尿。”
这是所有常年跑新藏线的大货车司机口口相传的谚语,也是保命的法则。
车子行驶在死人沟的腹地。
两边是红褐色的山体,像是一道道巨大的屏障,把这条公路夹在中间。
中间是一条狭长的河谷,河水因为含矿物质太多,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色,死气沉沉地流淌着。
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强烈的紫外线透过车窗照射进来,车厢里的温度升高,加上极度缺氧,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