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透过房车遮光帘的缝隙，那股明晃晃的光线就已经把车厢里照得透亮。
林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床头的氧气瓶——这是在阿里高原养成的肌肉记忆。
但手伸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里是札达，海拔只有3700米。
呼吸顺畅，头脑清醒，没有那种像是被人用塑料袋套住头的窒息感。
“真好啊……”
他翻了个身，看着还在熟睡的苏棉。
苏棉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显然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林驰轻手轻脚地起床，简单洗漱后，推开车门。
客栈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老板正在给几盆格桑花浇水，几只流浪狗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副慵懒的模样。
“早啊，林兄弟！”老板热情地打招呼，
“昨晚睡得咋样？”
“舒服，感觉充满了电。”林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脆响。
“那是，咱们札达就是阿里的氧吧。”老板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
“打算去托林寺转转。”
“那好地方，就在旁边，走几步就到。
回来记得去吃那一家的凉皮，味道巴适得很。”
……
苏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虽然错过了早饭，但这并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两人在房车里简单弄了点面包和牛奶对付了一口，便背上相机和画板，走出了客栈。
今天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托林寺。
托林寺就在县城边上，甚至可以说，整个札达县城都是依附着这座寺庙建起来的。
它没有那种高墙大院的威严感，反而像是个邻家的大院子，安安静静地卧在象泉河边。
红色的围墙在黄色的土林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但也格外和谐。
买票进去，院子里很空旷。
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只有几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的喇嘛在打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安静啊。”苏棉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托林寺，意为‘飞翔寺’。”林驰看着不远处那座独特的佛塔，
“相传是古格国王为了弘扬佛法，仿照桑耶寺建造的。
它是古格王朝在阿里的佛教中心，也是那个王朝辉煌的见证。”
两人慢慢往里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白塔。
但在塔群的后面，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塔，鹤立鸡群。
那是一座红色的塔，塔身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有很多层，每一层的角都向上翘起，像是无数只鹿角指向天空。
“这是鹿角塔？”苏棉好奇地问，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对，这是托林寺的标志。”林驰点头，
“这种建筑风格在整个藏区都很少见，融合了印度和尼泊尔的元素。
你看它的线条，多流畅，多有动感。”
绕过佛塔，便是大殿。
大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光线很暗。
刚走进去，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酥油味和藏香的味道。
等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苏棉倒吸了一口冷气。
“哇……”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壁画。
虽然历经了千年的岁月，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土层，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色彩是多么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