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棉站在一幅壁画前，看得入了迷。
作为插画师，她对色彩有着天然的敏感。
“你看这个蓝色。”她指着画中一尊佛像的衣服，
“这种蓝太透了，像宝石一样。
还有这个红，沉稳又不暗淡。”
“这是用青金石和朱砂画的。”林驰在一旁解说，他之前做过功课，
“都是最顶级的矿物颜料。
而且画师的技术非常高超，你看那线条，细得像头发丝，但又很有力。”
“这简直就是艺术馆。”苏棉感叹道，
“比现在的那些所谓的画展强一万倍。”
在大殿的角落里，有一个正在临摹壁画的年轻僧人。
他盘腿坐在一块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画笔，旁边的调色盘里放着各种颜色的粉末。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要斟酌很久。
苏棉不敢打扰他，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杭州画画的日子。
虽然时空不同，信仰不同，但对于美的追求，大概是相通的。
……
出了大殿，两人沿着转经道往后走。
托林寺的后面，就是象泉河。
河水在土林的峡谷中奔流，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这里有一片红色的废墟，是以前的僧舍和佛殿，现在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这些红色的土墙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林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看着眼前的废墟。
“苏棉，你知道吗？”
“嗯？”
“托林寺其实是古格王朝的缩影。”林驰指着那些废墟，
“当年古格王为了建这座寺庙，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去换取建造寺庙的木材和工匠。”
“那时候的古格，是何等的强盛和繁华。”
“可是现在，只剩下了这几座塔，几面墙。”
苏棉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但这几面墙也很美啊。”
“它们虽然破了，旧了，但它们还在。”
“而且，你看那个临摹壁画的小僧人，他在画，在记。
只要有人记得，那段历史就不算真的消失。”
林驰笑了笑，握住了苏棉的手。
“你说得对。”
“明天，咱们去看看那个更庞大的记忆。”
“古格王朝遗址。”
“那里，才是那个时代最后的绝唱。”
……
从托林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并没有回房车，而是去了象泉河边。
河边有一片开阔的鹅卵石滩。
林驰从车上搬下了两把折叠椅，又拿出了那瓶在县城买的“象泉河”啤酒。
“来，吹吹晚风。”
苏棉接过啤酒，喝了一小口。
晚风很凉，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土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
“林驰。”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明天要去古格了。”苏棉看着远处，
“那是死人住过的地方，而且是个灭亡的王朝。
我怕……我怕那种气氛太压抑，我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