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热寺营地还是一片漆黑,但已经醒了。
铁皮房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隔壁房间传来了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拉链拉开又合上的“滋啦”声。
林驰睁开眼,头顶的灯泡还没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星光。
他侧过头,看见苏棉正借着微弱的光线,举着左手,在那儿反反复复地看那枚戒指。
“没丢,戴着呢。”林驰声音有点哑,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
苏棉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睡袋里,脸有点发烫:
“我……我就是看看手肿没肿。”
“肿了吗?”
“有点,戒指都有点勒肉了。”苏棉小声嘟囔,
“听说高原上人都会浮肿。”
“没事,等下了山就好了。”
林驰从睡袋里钻出来,冷空气瞬间裹住了全身,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赶紧把抓绒衣套上,开始烧水。
今天的任务很重。
他们要翻越海拔5630米的卓玛拉山口,这是转山途中最高、最难的一道坎。
很多人到了止热寺因为高反严重就撤了,能翻过去的,都是狠人。
早饭很简单,两杯速溶咖啡,几块压缩饼干,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牛肉干。
这种时候,吃什么不重要,只要能给身体提供热量就行。
“腿怎么样?”林驰问。
苏棉活动了一下脚踝,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还行,贴了你给的膏药,不像昨天那么疼了。”
她把鞋带系得死死的,站起来跺了跺脚,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走吧,未婚夫。”
这一声“未婚夫”,叫得林驰心里酥了一下。
……
五点半,出发。
外面依然是黑的。
无数盏头灯在山谷里汇聚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向着漆黑的陡坡延伸。
林驰和苏棉混在人群里,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登山杖敲击石头的声音。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好,坡度不算大。
但走了不到一公里,那种令人绝望的爬升就开始了。
这里叫“天葬台”路段。
路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衣物。
有帽子、手套、裤子,甚至还有内衣,乱七八糟地扔在乱石堆里。
“这是干嘛的?”苏棉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件红色的冲锋衣。
“这是习俗。”林驰喘着气解释,
“在这里扔掉一件随身物品,代表着‘死’去一次,抛弃过去的罪孽和病痛,获得新生。”
苏棉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用了很久的皮筋,把它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我也扔一个。”
“扔这个干嘛?”
“扔掉……以前那个爱抱怨、不敢尝试的自己。”苏棉笑了笑,把头发披散下来,重新用一根新的皮筋扎好。
过了天葬台,坡度陡然增加。
这简直不能叫路,就是乱石堆里踩出来的坑。
每走十步,必须停下来喘一分钟。
心脏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肺部像个破风箱,吸进去全是冷风,呼出来全是白气。
林驰一直走在苏棉后面,听着她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心里有点没底。
“苏棉,还能行吗?不行咱就吸氧。”
“不吸……”苏棉倔强地摆手,“吸了就依赖了,我能行。”
她双手死死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