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藏族老阿妈背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满满的酥油和糌粑。
她年纪得有六七十了,脸上全是褶子,手里摇着转经筒。
她走得并不快,但是节奏特别稳。
也不喘,也不停。
经过苏棉身边时,老阿妈停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风干奶酪,塞到苏棉手里。
“古叽,古叽(加油)。”老阿妈笑着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
苏棉愣了一下,手里捏着那块硬邦邦的奶酪,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阿妈……”
在这个接近生命禁区的高度,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变得特别纯粹。
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块奶酪,就是最大的鼓励。
……
上午十点。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疼。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山口。
它就在头顶上方,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经幡,在风中疯狂舞动。
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像是有万里之遥。
这就是著名的“绝望坡”。
你以为到了,其实还有一个坡;你以为翻过去了,其实还有一个更陡的坡。
苏棉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每抬一次腿,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林驰……我感觉腿不是我的了。”
“还有最后两百米。”林驰看了看海拔表,5600米,
“真的,这次没骗你。”
“你拉我一把。”
林驰伸出手,那是戴着厚手套的大手,紧紧抓住了苏棉的手腕。
“来,跟着我的节奏。”
“一、二、走。”
“一、二、走。”
两个人像是在拔河,又像是在跳一场慢动作的舞。
最后这五十米,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脚下的路终于变平,当眼前豁然开朗,当无数经幡扑面而来的时候。
他们到了。
卓玛拉山口,海拔5630米。
转山的最高点。
苏棉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顾不上地上脏不脏,凉不凉。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宣泄。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周围全是欢呼的人群。
有人在撒“龙达”——一种印着经文的小纸片。
漫天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飞舞,被风带向高空,带向神山。
“这就是……顶峰吗?”苏棉看着那漫天的龙达,喃喃自语。
林驰也坐下来,把氧气瓶递给她:
“吸两口吧,庆祝一下。”
这次苏棉没拒绝,接过来猛吸了几口。
缓过来之后,林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挂经幡。
“来,咱们也挂一个。”
两人找了个空地,把经幡的一头系在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头拉开。
风很大,经幡瞬间被吹得笔直。
“许个愿吧。”林驰说。
苏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那猎猎的风声中站了很久。
等她睁开眼,林驰问:“许了什么?”
“希望以后咱们的路,哪怕再难走,也能像今天这样,一步一步翻过去。”
林驰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