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冷得像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在鼻腔里结成白雾。
林驰和苏棉跟随着人流,走出了小镇。
脚下的路是土路,混杂着碎石。
虽然天还没亮,但根本不需要开手电筒。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蜿蜒向着山谷深处流淌。
“好多人啊……”苏棉压低了声音,似乎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嗯,今天是转山的好日子。”林驰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别说话,用鼻子呼吸,调整节奏。”
刚开始的几公里并不难走。
路比较平缓,只是缓缓的上坡。
但4700米的海拔摆在那里,稍微走快一点,心脏就会像敲鼓一样猛烈撞击胸腔。
苏棉拄着登山杖,走得很认真。
“笃、笃、笃。”
登山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
林驰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群山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山谷时,他们正好走到一个经幡广场。
这里叫色雄,是转山的第一个地标。
成千上万条五彩的经幡,挂在一个巨大的白色佛塔上,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整个天空。
风很大,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发出那种如同万马奔腾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天葬台的入口吗?”苏棉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经幡。
“对,前面就是曲古寺,再往上就是天葬台。”林驰解释道,
“不过咱们不上去,咱们沿着下面的河谷走。”
在藏族的传说里,风吹动一次经幡,就相当于诵读了一遍经文。
这里每一秒钟,都有亿万遍的祈福声被送往天堂。
这种场面太震撼了。
那是用肉眼可见的色彩和声音,具象化了的信仰。
苏棉有些发愣。
她突然拿出了画本,想画几笔,但笔尖刚触到纸,又放下了。
“画不出来。”她摇摇头,
“这种声音和风的感觉,画不出来。”
“那就用心记。”林驰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前面的路还长。”
……
过了经幡广场,路开始变得难走了。
不再是平缓的土路,而是变成了乱石滩。
路沿着拉曲河蜿蜒向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这并不全是好事。
因为紫外线强得吓人。
苏棉把魔术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脸上还是感觉火辣辣的。
“还有多远?”苏棉喘着粗气问。
“走了大概8公里了。”林驰看了一眼手表,
“大概还有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啊。”苏棉的声音有点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三个藏族阿妈,背着看起来比人还大的蛇皮袋,手里摇着转经筒,健步如飞地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
她们一边走,一边还笑着聊天,仿佛不是在海拔4800米的高原徒步,而是在逛菜市场。
紧接着,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回头看了苏棉一眼,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扎西德勒!”小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