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昨天那种随时陷车的沼泽地,今天的路至少能看见车辙印了。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时不时喝上一口。
她脸色比昨天好多了,适应了几天高海拔,人的身体似乎也变得迟钝且耐造。
“看见沥青了!”
中午十二点,苏棉突然指着前面喊了一嗓子。
前方几百米处,一条黑色的带子横在荒原上,那是G219国道。
当“征途者”号的轮胎从碎石路滚上柏油路的那一瞬间,车里的噪音突然消失了。
没有了“哐当哐当”的震动,没有了石子打底盘的脆响。
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那种丝滑的感觉,让林驰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铺装路好啊。”林驰感叹道,
“感觉像是从原始社会回到了现代文明。”
苏棉伸了个懒腰,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
“刚才震得我都快散架了,现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车子并入国道,一路向西。
路况极好,视野开阔。
下午三点多,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公里。
林驰叫醒了苏棉。
“别睡了,起来看一眼。”
“看什么?”苏棉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前面。”
苏棉坐直身子,顺着挡风玻璃看过去。
就在公路的正前方,连绵的群山之间,有一座山峰非常显眼。
它和其他山都不一样。
别的山要么是尖的,要么是圆的,
只有它是层层叠叠的,像是一座金字塔,端端正正地矗立在那里。
山顶有着特殊的纹理,横向的岩层和纵向的冰槽,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阶梯状。
那就是冈仁波齐。
不需要任何人介绍,只要看一眼,你就知道它是老大。
那种压迫感和独特性,是照片里完全感受不到的。
“我去……”苏棉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真像个金字塔啊。”
“那是世界的中心。”林驰把车速降下来,慢慢开,
“藏语叫它‘雪山之宝’。
不管是藏传佛教、苯教、印度教还是耆那教,都把它当成神山。”
车越开越近。
路边的车也多了起来。
很多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路边拍照,还有大巴车拉着一车一车的游客。
更让苏棉震惊的,是路边的人。
有些人不是在走,而是在爬。
他们穿着厚重的橡胶围裙,手上套着木板,每走几步,就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用额头触碰地面。
那是磕长头。
“他们是从哪来的?”苏棉小声问。
“有的从四川,有的从青海,走了一两年才到这儿。”林驰说,
“他们的终点就是这座山。”
看着那些满脸灰尘、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朝圣者,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
下午五点,抵达塔钦。
塔钦是个位于冈仁波齐脚下的小镇,海拔4600米。
这里是所有转山人的大本营。
进了镇子,第一感觉就是:
乱,但是热闹。
街道两边全是宾馆、饭店、茶馆和户外用品店。
满大街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