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足岛的早晨非常安静，只有拉萨河的水声若隐若现。
院子里的金毛犬“桑吉”正趴在房车门口的脚垫上，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看到林驰推门出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尾巴，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这狗都学会拉萨的慢节奏了。”林驰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它金黄色的脑袋。
苏棉今天起得比平时早，正在对着镜子精心打扮。
她换上了一身在八廓街买的改良版藏式长裙，深蓝色的布料上绣着精致的吉祥结图案。
头发编成了几股细细的小辫子，发尾缀着几颗绿松石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样？林先生，给个评价？”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完美。”林驰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欣赏，
“走在大街上，绝对没人敢跟你说汉语，只会跟你说‘扎西德勒’。”
“那必须的，入乡随俗嘛。”苏棉得意地眨了眨眼，
“今天的行程是哪？”
“下午三点，色拉寺。”林驰看了看表，
“去看那场全拉萨最激烈的‘吵架’。”
“吵架？”
“准确地说，是辩经。”
……
下午三点，两人打车来到了位于拉萨北郊的色拉寺。
这里是拉萨三大寺之一，也是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
虽然不如大昭寺那么人流如织，但它有一个独门绝技，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辩经。
穿过白色的藏式围墙，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林荫道往里走，很快就能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浪。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火药味，像是有人在激烈地鼓掌，又像是在打架。
“这是在干嘛？”苏棉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驰的手。
“别怕，这就是辩经的声音。”
林驰拉着她走进了一个种满古树的碎石庭院——辩经场。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几百名身穿暗红色僧袍的喇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散布在整个庭院里。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站着的是提问者。
他们神情激昂，动作幅度极大，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每提出一个问题，都要向前跨一大步，高高举起右手，然后重重地拍在左手掌心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那是借助于击掌的声音来助威，也是为了开启智慧之门。
坐着的是回答者。
他们相对沉稳，手里拿着念珠，面对提问者的“攻势”，需要冷静思考，引经据典地回答。
如果回答不上来，提问者就会用念珠绕在手腕上，做出一种类似“羞羞脸”的动作，引得周围人大笑。
“这哪里是辩论，这简直是在跳舞啊。”苏棉看得目瞪口呆。
确实，那些年轻喇嘛的动作充满了张力。
有的甚至会拉扯对方的僧袍，或者做出夸张的表情。
那种投入的状态，比大学辩论赛还要激烈一百倍。
虽然听不懂藏语，不知道他们在辩论什么深奥的佛法，但那种思维碰撞的火花，却是肉眼可见的。
林驰开启了【人文听诊器】。
虽然系统并没有翻译功能，但他能从那种语调的起伏中，听出一种纯粹的快乐。
那不是为了输赢的争吵，而是一种对真理的探寻。
就像是两个棋手在复盘，或者两个数学家在黑板前推导公式。
那种专注，那种忘我，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