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林驰的，是一束透过遮光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以及院子里那只名叫“桑吉”的金毛犬此起彼伏的叫声。
“早……”
苏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天哪，都十点了。”
“正常。”林驰伸了个懒腰，
“拉萨有两小时的时差，这会儿相当于内地的八点。”
推开房车门，仙足岛的空气干燥而清冽。
扎西老板正在院子里给格桑花浇水，看到两人出来，笑着挥了挥手：
“扎西德勒！昨晚睡得好吗？”
“好得很，这地暖太舒服了。”林驰回应道。
“今天要不要去布达拉宫排队？”扎西问。
“不去。”林驰摆摆手，
“今天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去喝茶。”
……
如果说布达拉宫是拉萨的信仰高地，那么光明港琼甜茶馆就是拉萨的世俗中心。
它不在任何旅游攻略的“必去榜单”第一名，但却是最能触摸到拉萨体温的地方。
十一点。
林驰和苏棉打车来到了大昭寺附近的丹杰林路。
还没进门，就被那种巨大的、嗡嗡作响的人声浪潮给震了一下。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烟草味、酥油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有转完经来歇脚的藏族阿妈，手里摇着转经筒；
有穿着冲锋衣的游客，拿着相机一脸好奇；
有穿着僧袍的喇嘛，正在低声交谈；
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写作业。
几百张长条桌子拼在一起，没有空隙，没有私密空间，所有人都在拼桌。
“这也太壮观了……”苏棉紧紧抓着林驰的胳膊，感觉像是误入了某个大型集会现场。
“找空位！”林驰眼疾手快，发现角落里有两个刚走的人，立刻拉着苏棉挤了过去。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木桌，上面布满了油渍和杯印。
对面坐着两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叔，正在玩骰子，看到两人坐下，友善地挪了挪位置。
“怎么点餐？”苏棉环顾四周，没看到服务员。
“入乡随俗。”
林驰指了指门口的柜台，
“我去拿杯子，顺便买几张零钱。”
不一会儿，林驰拿着两个那种像以前单位食堂用的透明玻璃杯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全是几毛几块的纸币。
他把两块钱放在桌子上。
很快，一个系着围裙、提着大号铝壶的阿佳走了过来。
她看都不看，直接拿起桌上的两块钱，熟练地往两人的杯子里倒满热腾腾的奶茶，然后找回了六毛钱放在桌上。
“七毛钱一杯？”苏棉惊呆了，
“这年头还有七毛钱的东西？”
“这就是拉萨。”
林驰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入口顺滑，奶香浓郁，但回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茶涩味和极高的甜度。
“好甜！”苏棉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有点像阿萨姆奶茶，但更浓。”
“这是用红茶、牦牛奶和白糖熬的。”林驰解释道，
“在高反或者累的时候，这一口糖分就是救命药。”
两人就这样坐在嘈杂的茶馆里，小口喝着茶。
不需要说话，光是看周围的人，就觉得很有意思。
对面的大叔似乎赢了一把，开心地拍着桌子大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