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紧点，再勒紧点。”
七七坐在房车的沙发上，咬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驰正半跪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种专业的运动肌肉贴和强力胶布。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专注地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七七的右脚踝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皮肤透着淤青。
“这样勒住，血液循环会受阻，但能固定骨骼，等于打了个软石膏。”
林驰一边缠绕胶布，一边沉声说道，
“会很疼，也很麻，能忍吗？”
“能。”七七吐掉毛巾，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只要脚不断，我就能踩刹车。”
“好。”
林驰用力拉紧最后一圈胶布，打结，固定。
“穿鞋。”
那只骑行靴已经穿不进去了。
苏棉只好把鞋带完全拆开，硬生生地把肿胀的脚塞进去，然后再松松垮垮地系上。
“七七……”苏棉看着她疼得发白的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不坐车吗？就最后一百公里了，没人会笑话你的。”
七七扶着桌子站起来，试探着把重心移到右脚上。
疼。
钻心的疼。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但她还是笑了，笑得有些惨淡，却异常灿烂。
“苏苏，你知道吗？西游记里，唐僧取经要是最后一步是孙悟空背着飞进去的，那还是取经吗？”
她拿起头盔，一瘸一拐地走向车门。
“那是旅游。
我要的是朝圣。”
……
上午九点，车队再次出发。
“征途者”号在前开道，挡住凛冽的寒风。
银色的摩托车在后，虽然起步时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姿态，稳稳地咬住了房车的尾灯。
前方就是米拉山隧道。
全长5727米，海拔4750米。
它是拉萨的最后一道门户。
“进洞。”
林驰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那个深邃的黑洞。
隧道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巨大的排风扇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对于七七来说，这十分钟的黑暗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脚踝的剧痛随着引擎的震动不断传来，每一秒都在考验着她的意志力。
她在头盔里大声唱着歌，唱那些跑调的摇滚，用嘶吼来对抗疼痛。
“没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歌声在头盔里回荡，混杂着她的喘息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呼——”
冲出隧道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再是林芝那种湿润的江南绿，也不再是山口那种荒凉的灰白。
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河谷。
拉萨河静静地流淌，河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神圣的蓝白双色。
两岸是连绵的秃山，但在山脚下，却生长着茂密的柳树——那是文成公主柳。
天空蓝得令人发指，云朵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阳光。
无比强烈、毫无遮挡的阳光，瞬间把整个车队包裹在温暖之中。
这里就是日光城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