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被称为“西藏的小江南”，海拔仅有2900米。
尼洋河的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翡翠色，静静流淌。
两岸的柳树虽然没有春天的桃花那么娇艳，但那种郁郁葱葱的绿意，在这含氧量极高的空气里，足以让人忘却身在高原。
按理说，这是进藏以来最舒服、最放松的一个早晨。
但“征途者”号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七七呢？”
苏棉把刚煎好的鸡蛋和烤面包端上桌，却发现那个平时总是第一个跳起来喊饿、甚至会抢着洗碗的短发女孩不见了。
林驰指了指窗外：
“在那儿发呆呢，半个小时了，姿势都没变过。”
顺着林驰的手指看去，七七正独自坐在河滩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没有戴头盔，也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骑行服，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抱着膝盖，死死地盯着流动的河水。
晨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却毫无反应。
在她脚边，那辆银色的ADV摩托车已经被擦得锃亮，甚至连轮胎缝里的泥土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怎么了？”苏棉有些担心，放下了手中的牛奶，
“是不是昨晚在色季拉山吹风，高反反弹了？”
“不，她是害怕了。”
林驰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透过车窗，落在那个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上。
“害怕？”苏棉不解，
“前面就是拉萨了呀，路况最好的林拉公路，有什么好怕的？”
“这叫‘近乡情更怯’，或者叫‘终点恐惧症’。”
林驰叹了口气，放下了杯子。
“还有最后400公里。
上了林拉高等级公路，全封闭，限速100，只要四个小时就能到拉萨。
这意味着……她的任务要完成了，她和她父亲的约定要兑现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也是坏事。”林驰缓缓说道，
“对很多长途旅行者来说，终点其实是一个深渊。
只要在路上，你就是英雄，是骑士，是有目标的。
可一旦到了终点，拍了照，发了朋友圈，然后呢？”
“然后就是梦醒时分。
要面对回归的现实，面对平庸的生活，面对……彻底失去‘父亲还在陪我骑行’这个念想的空虚。”
苏棉愣住了。
她看着七七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此刻竟是如此的脆弱。
……
上午十点，在林驰的催促下，车队终于出发。
林拉公路，中国唯一一条不收费的“高速公路”。
它像一条灰色的缎带，在尼洋河谷中穿梭，平整、宽阔，两旁是飞速倒退的青山绿水。
但这本该是最享受的一段路，七七的骑行状态却非常反常。
平时她都是稳稳地跟在房车后面，或者是偶尔超车去前面探路，压弯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但今天，她忽快忽慢。
一会儿轰着油门冲到前面几百米，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会儿又突然减速，落后房车一大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行。
有好几次，林驰都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车身在直道上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
“滋——”
对讲机里传来七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夹杂着电流声：
“林队，这路太直了，开得我想睡觉。
我想去前面的工布江达服务区歇会儿。”
“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