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橙白相间的慢船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汽笛声中缓缓离去。
码头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江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刘大爷,您家住哪?远不远?”
林驰看着正在整理空背篓的老伯——就是船上那位卖橙子的老人,他叫刘福贵,今年68岁。
“不远,不远。”刘大爷笑呵呵地把两个巨大的竹筐叠在一起,熟练地用扁担挑起来,
“就在后面那个山上,草堂镇那边,走个把小时就到啰。”
“个把小时?”苏棉看了一眼那几乎垂直于江面的巍峨大山,又看了看大爷那双有些变形的解放鞋,
“这全是山路啊。”
三峡两岸的地形极其特殊。
江边是码头,但村庄往往挂在几百米甚至上千米高的半山腰上。
对于年轻人来说,爬上去都要半条命,更别说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
“没事,走惯啰。”刘大爷摆摆手,准备往车站走去赶乡村中巴。
“大爷,上车吧。”
林驰指了指停在不远处江滩上的那辆黑色庞然大物,
“我们正好想去山上看看橙子林,顺路送您一程。”
“哟!这车……大得像个坦克哦!”刘大爷看着“征途者”号,眼睛瞪得像铜铃,连连摆手,
“不得行不得行,把你们车弄脏啰,我这鞋上全是泥。”
“脏了能洗,人累坏了可不行。”
林驰不由分说,接过大爷手里的扁担,放进了房车的外置储物舱,然后扶着大爷上了后排卡座。
……
车子离开了江滩,驶入了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
如果说重庆主城的路是“魔幻”,那奉节山区的路就是“惊悚”。
路面虽然硬化了,但极窄,仅容一辆车通过。
一侧是长满灌木的峭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长江峡谷。
随着海拔的攀升,江面上的大船变得像蚂蚁一样小。
“小伙子,技术好哦。”刘大爷坐在真皮座椅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看着窗外的悬崖,
“这路一般的司机都不敢开。”
“车好,马力大。”林驰稳稳地握着方向盘,3.0T的引擎在爬坡时发出浑厚的低吼。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周围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荒凉的岩石,而是漫山遍野的绿色。
那是橙子树。
成千上万亩的脐橙林,顺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一直蔓延到云端。
金黄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像是在绿色的海洋里点亮了无数盏小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柑橘清香。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那个白房子!”刘大爷指着前方喊道。
车子停在了一个农家小院门口。
这是一栋典型的三峡移民新村建筑。
两层的小洋楼,贴着白瓷砖,院子里晒着玉米和红辣椒,一只大黑狗摇着尾巴迎了出来。
“老婆子!来客人啰!”
刘大爷一下车就扯着嗓子喊。
一个头发花白、围着围裙的大娘走了出来,看到这辆大车和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
院子里的视野极好。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瞿塘峡。
远处的夔门像个盆景一样摆在面前,长江如一条碧绿的玉带蜿蜒流过。
“这简直是百万级的景观位。”苏棉感叹道。
“来,喝茶。”
刘大娘端来了两杯热茶,里面泡着晒干的老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