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这种店没那么多花样,照着推荐点就行。”
苏棉看了一眼菜单,价格便宜得让人感动。
荤菜基本都是20-30元,素菜几块钱。
“招牌……耙牛肉?”苏棉指着菜单上的第一个推荐,“耙是什么意思?”
“‘耙’(读音pa,一声)在重庆话里,是软烂、入味的意思。”林驰解释道,
“如果是形容人,那就是怕老婆;如果是形容肉,那就是炖到了极致,入口即化。”
“那必须来一份!”苏棉果断勾选,
“再来个现炸酥肉、鲜鸭血、屠场毛肚、干贡菜。”
“还要个蛋炒饭!”苏棉吸了吸鼻子,闻着隔壁桌传来的葱花蛋香,
“我看大家都点了。”
“行,再加两瓶唯怡豆奶,冰的。”林驰把菜单递给刚好路过的大姐。
“要得!微辣还是中辣?”大姐问。
林驰看了一眼苏棉,又看了一眼隔壁桌那红得发黑的锅底,怂得很理智:
“微辣!微微辣!”
“我们要得,微辣嘛。”大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锅底端上来了。
这是一口真正经历了岁月沧桑的铸铁锅,锅耳朵都被烧得漆黑,锅沿上还挂着厚厚的包浆。
但锅里的内容,却让人肃然起敬。
没有加汤之前,那就是几块像红砖一样厚实的牛油,上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暗红色的干辣椒和青绿色的花椒。
甚至还能看到几块大块的姜片和整颗的大蒜。
“点火!”
随着煤气灶“呼”的一声燃起,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固态的牛油开始慢慢融化,红色的油脂在锅里蔓延开来。
随着温度升高,辣椒和花椒在热油中翻滚,释放出那种令人窒息却又欲罢不能的浓香。
这种香味不同于连锁火锅店那种加了飘香剂的味道,它更加厚重、深沉,带着一种油脂发酵后的醇香。
“酥肉来了!趁热吃!”
大姐端来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黄炸肉条。
“这是前菜,开胃用的。”林驰示意苏棉动筷子。
苏棉捏起一根还有些烫手的酥肉,放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酥脆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是里面鲜嫩多汁的瘦肉,肉香四溢。
最绝的是,嚼着嚼着,突然咬到了一颗藏在肉里的整粒花椒。
“啵”的一声,花椒在齿间爆开,一股奇异的麻味瞬间席卷了舌尖,不仅没有觉得怪异,反而极好地解去了油炸食品的腻味。
“好吃!”苏棉眼睛亮了,“这个花椒是灵魂!”
这时候,锅里的红油已经彻底沸腾了。
红浪翻滚,气泡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林驰端起那盘重头戏——耙牛肉。
这是一大盘已经提前用卤水高压炖煮过的牛肉块。
每一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呈现出诱人的深酱色。
肉块上连着半透明的牛筋,随着盘子的晃动微微颤抖。
“这个本来就是熟的,下锅煮个三五分钟,让它吸饱红油的味道就可以吃了。”
林驰把牛肉一股脑倒进锅里。
几分钟的等待是漫长的。
两人眼巴巴地盯着锅里那些在红油中沉浮的肉块,闻着越来越浓的香气,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好了!”
林驰眼疾手快,用漏勺捞起一块牛肉,在那碗加了蒜泥和香油的油碟里滚了一圈,降温、增香、解辣,然后放进苏棉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