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烫,尝尝这个。
这就是我要带你找的‘野味’。”
苏棉夹起这块牛肉。
它在筷子上颤巍巍的,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夹断。
牛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丝纤维里都吸满了红亮的汤汁。
苏棉深吸一口气,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绽放出一种名为“幸福”的光芒。
根本不需要用力咀嚼。
经过长时间慢炖的牛肉纤维已经完全软烂,轻轻一抿,肉就在舌尖化开。
首先尝到的是卤水的五香味,紧接着是红油火锅的麻辣味,最后是牛肉本身的醇厚肉香。
最绝的是里面夹杂的那块牛筋。
它并没有化掉,而是保持着一种软糯粘牙的口感,像是果冻,又像是年糕,满满的胶原蛋白感在齿间缠绵。
“唔——!!!”
苏棉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也不管嘴角沾上了红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驰!这个牛肉……它是活的!它在我嘴里化开了!”
“这就是‘耙’。”林驰笑着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这种口感,你在商场的火锅店里是吃不到的。
只有这种老店,舍得花时间去炖。”
除了牛肉,那碗鲜鸭血也是一绝。
红艳艳的鲜血倒进锅里,煮熟后并没有变老,而是变得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用筷子根本夹不起来,得用漏勺小心翼翼地托着。
入口即化,没有任何腥味,只有鲜嫩,简直像是咸味的布丁。
还有那干贡菜,煮进红油里,吃起来“嘎吱嘎吱”响,像是在嚼脆骨,给这顿软糯的盛宴增加了丰富的听觉享受。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可谓是酣畅淋漓,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虽然点了微辣,但这可是重庆老火锅的微辣,约等于外地的特辣。
吃到一半,苏棉的嘴唇已经肿得像挂了两根香肠,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
“嘶——哈——好辣!但是好爽!”
苏棉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端起冰镇的唯怡豆奶猛灌一口。
冰凉的豆奶顺着食道滑下去,瞬间平息了那一团火。
但没过几秒,筷子又忍不住伸向了锅里。
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窗外是老城区的喧嚣市井,偶尔传来几声轮船的汽笛。
窗内是红油翻滚的热辣江湖,头顶的老风扇呼呼作响,努力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周围的食客们大多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划拳声此起彼伏:
“乱劈柴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在这种环境里,什么优雅,什么矜持,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
林驰也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汗水让他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大口吃着毛肚,大口喝着豆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林驰。”
苏棉一手拿着勺子挖蛋炒饭,一手拿着纸巾擦汗。
“嗯?”
“我以前觉得,吃饭要看环境,要有情调,要有服务员鞠躬。”
苏棉看了一眼旁边桌那个吃得满脸通红、正在大声讲笑话的大哥,又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客厅”。
“但现在我觉得,这种爬七层楼、在人家阳台上吃饭的感觉……更酷。”
“这叫烟火气。”
林驰笑着帮她把粘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在这座城市,最好吃的东西往往都不在光鲜亮丽的商场里,而在这些你意想不到的角落。”
“你需要费点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