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如果一家店开在这种地方还能活几十年,那它的味道绝对是统治级的。
走,跟我来。”
两人穿过喧闹的菜市场,拐进了一个昏暗的楼道口。
楼道口没有灯,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微光。
墙上贴满了各色小广告:疏通下水道、专业钻孔、办证刻章、空调维修……
这些花花绿绿的贴纸像是一层厚厚的包浆,记录着这栋楼的岁月。
“几楼?”苏棉看着那陡峭的水泥楼梯,心里有些打鼓。
“七楼。”林驰淡定地说道。
“七楼?!”苏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没电梯?”
“这种老楼哪来的电梯。”林驰回头冲她一笑,
“这就是这顿饭的‘门票’。
想吃好的,得先劳其筋骨。”
两人开始爬楼。
一楼,闻到了隔壁炒回锅肉的香味。
三楼,遇上一个提着鸟笼下楼遛弯的大爷,大爷看了一眼两人,乐呵呵地来了句:
“上去吃火锅哇?搞快点,去晚了莫得位置啰!”
五楼,苏棉已经开始喘气了,小腿肚有点发酸。
六楼,一股极其霸道、浓烈、甚至带着点呛人的牛油味,突然从头顶上方压了下来。
这味道就像是有实体一样,瞬间勾住了两人的魂。
“到了!”
林驰拉着气喘吁吁的苏棉,爬上了最后的几级台阶。
七楼左手边的防盗门虚掩着。
门上原本的“福”字已经褪色了,旁边贴着一张红纸,用粗黑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胖姐老火锅,各人往里走】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苏棉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
这哪里是餐厅?这分明就是闯进了谁的家里!
这是一套标准的老式三室一厅。
原本客厅里的沙发、电视柜全都被搬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五张漆成了红色的老式方桌。
没有吊顶,没有射灯,只有几根日光灯管挂在墙上,发出惨白的光。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但墙上却挂满了锦旗和奖状,还有几张老板和各路明星的合影——虽然照片已经泛黄了。
最魔幻的是,原本应该是卧室的房间门也被拆了,里面也塞进去了一张桌子。
此时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一点半,按理说是饭点的尾声,但这个几十平米的空间里,竟然坐满了人!
穿着背心的大叔、穿着职业装的白领、甚至还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大家挤在这个充满油烟味的空间里,守着一口口翻滚的红锅,吃得热火朝天。
喧嚣声、划拳声、啤酒瓶碰撞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声场”。
“老板!还有位置没得?”林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阳台!阳台还有一张!”
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烫着卷发的大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刚切好的牛肉,嗓门比林驰还大,
“各人去坐!搞快点!”
两人赶紧穿过拥挤的“大厅”,来到了阳台。
这张桌子绝对是全场的“景观王座”。
阳台的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此时全部打开着。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顶棚,远处错落有致的老居民楼,以及更远处解放碑若隐若现的摩天大楼尖顶。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散了屋里的一部分热气。
“呼……终于坐下了。”苏棉瘫在塑料凳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擦汗,
“这爬楼简直要了亲命了。”
“这就对了。”林驰拿起桌上那张有些油腻的塑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