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木材燃烧的烟火味和牛粪的草腥味。
林驰在一阵嘈杂的鸟叫声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信号格依然只有微弱的一格,勉强能发出微信文字,图片就别想了。
推开遮阳帘,透过那扇硕大的房车天窗,看到的不是习惯的高楼缝隙,而是一角飞檐翘角的木质屋顶,瓦片上长满了青苔。
“早。”
苏棉正趴在另一侧的窗户上,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林驰,快看,我们被包围了。”
林驰凑过去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房车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早起的寨民。
几个背着背篓的大妈正指着这辆庞大的黑色怪车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好奇。
还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大着胆子伸手去摸那半人高的越野轮胎,摸了一手泥也不在乎,嘻嘻哈哈地笑着。
甚至还有一只大黄狗,正对着前保险杠上的绞盘好奇地嗅来嗅去,似乎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在这座全是木质吊脚楼、路面由青石板铺成的古老寨子里,这辆充满了现代工业暴力美学的“征途者”,确实像是一个误闯进桃花源的外星飞船,格格不入。
“看来我们成景点了。”
林驰苦笑一声,迅速穿好衣服。
推开车门,电动踏步自动伸出,“嗡”的一声轻响,把旁边的大黄狗吓得“汪”一声窜出去好远。
“起咯?睡得好不好嘛?”
昨晚那位罗大爷正坐在自家的木楼台阶上抽烟,看到林驰出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睡得特别香,大爷。”林驰伸了个懒腰,“这山里空气真好。”
“那是,天然氧吧嘛。”罗大爷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吃过早饭没得?没吃来家里喝碗油茶。”
“不用了不用了,车里有。”
林驰婉拒了老人的好意,毕竟昨晚已经蹭了一顿酸汤饭,再蹭就不礼貌了,
“大爷,我们打算上午就出发,继续往西江那边走。”
“要走啊?”罗大爷站起身,看了一眼房车,眉头微微皱起,“你这车……怕是不好出去哦。”
林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昨晚进来的路不是挺好的吗?”
“进来那是下坡,而且是晚上,你看不到险。出去要过寨子中间的风雨桥,还要拐个大弯。”大爷比划了一下,“你这车太宽咯,那个弯弯,难搞。”
林驰不信邪。
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信心,更对这辆车配备的360度全景影像有信心。
“没事,大爷,您帮我看着点就行。”
……
半小时后。
林驰坐在驾驶座上,额头上的汗珠比昨晚挖泥时还要大。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在昨晚那个泥坑里,他感受到的是大自然的物理压制;那么现在,在这个古老的苗寨巷道里,他感受到的是人文建筑对工业巨兽的“降维打击”。
“滴滴滴滴滴——!!!”
车内的雷达报警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得让人心烦意乱。
中控大屏上,360全景影像的四周全是红色的警告色块。
前方,是一条两座吊脚楼之间形成的天然巷道。
原本宽度大概有三米,按理说2.5米宽的房车是可以过的。
但是,苗族的吊脚楼有个特点——上宽下窄。
二楼的屋檐会往外延伸,形成遮雨的挑檐。
这就导致地面宽度够,但空中的宽度不够!
而“征途者”不